第1章：离家

彼时冬天最冷的时候，虽不至于零下，却也寒风阵阵。

“你现在已经成年了，早就该独立生活了。别人家的孩子这个时候都给家里打钱了。”

“小厌，你也不要怨我们，毕竟我们也是在为你着想。”女人将收拾好的行李箱难搬到外面，低头时脸上不免滑过厌烦。

王无厌愣愣的杵在门外，像尊雕塑。行李箱在手边，他迷茫的看着自己的父母，那一副恨不得他立刻就从这里消失的表情。

他父亲见他依旧不动，有些恼怒，道：“该装的都在里面了，你总共也没多少东西，你还想干什么？”

“干什么？”苏江毅倚靠着门框，“他无非就是想要钱呗，为了钱，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王无厌胆怯的瞄了他哥一眼，懦弱道：“我不是……”

“行了！不就是想要钱吗？给你转行了吧！”他母亲不耐烦的掏出手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转了一千过去。

“一千块都够你用几个月的了！真是个讨债鬼！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们！”

行李箱轮子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在楼道里回响。他最终拖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家。出了小区门，门卫懒羊羊玩着手机，一路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冷风吹来，刮着他单薄的衣料和身子。

王无厌打开租房软件，试图找个便宜的房。

他现在的位置在城中心，附近出租的房子价格昂贵，手中的一千多块钱估计连一个星期的房租都付不起。

烦躁上头，刷过去几十个出租信息后，忽的，又滑了回来。一套两室一厅带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房子，八九十平，装修完善，家具齐全，虽位置偏僻些，胜在房租便宜，一个月就要四百？！

他怕别人捷足先登，立刻给房东发去了消息。不到两分钟，对方回了消息。一听要租房，房东一秒也不敢耽误，热情地想王无厌介绍这套房子有多好。讲真的，王无厌心动极了。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这无疑是最好的辟风港。

他们很快达成协议，并约定好见面签合同。

只是从这到目的地打车要好几十，为了省这比钱，便拖着行李箱往目的地走。

他渐渐离城中心越来越远，到边缘地区，早走上个几千米就出了城。等他到的时候，天已近黄昏。脚踏裂缝的水泥地，两边的店铺虽有些破旧但生意不错。总得来说，这条街相比之前的住所，破的太多。

槐镇小区一单元C栋前，王无厌隔不远就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单元门前，指尖夹着烟，左右徘徊，似乎等了他许久。

男子抽完最后一口烟，刚好看到王无厌向他走来，便热情地快步上前帮他提行李箱。

“哎呦，等了这么久，可算是把你给等来了呀！”男子笑着，“我叫周森，你叫我周叔就行！”

王无言回笑，道：“周叔，你这小区怎么起个名字？挺奇怪的。”

周森言简意赅道：“这不有颗大槐树么，据说活了上千年了，当时建楼的时候本想砍了，只是刚砍了一点，就出了一堆怪事儿，说是下面镇了邪物，所以就有了这名儿。”

“哦，这样啊……”王无厌抬头望着巨大的槐树，风一吹过，枝条上绑的上千条红布条幽幽摇动，在天边橘黄的衬托下，诡秘了几分。

C栋只有七层，外表看着破旧，进去之后，头顶昏黄的声控灯时不时频闪。惨白的墙皮脱落一地，楼道宽度最多容纳三人。

王无厌自进了这栋楼，总觉得身边阴风直吹，配上这昏暗阴森的氛围，属实悚然。

虽有电梯，但摆着正在维修的牌子。这种老式居民楼还是一梯两户的类型，而他的房子在四楼。

他经过时粗略扫了一眼这些房间，问：“这些都没人住吗？有的没有门牌号啊。”

周森：“这儿本就地段偏，虽然一梯两户，但有的是小杂货间。”

王无厌点头。上了四楼，404门前，周森先是敲了三下门，“我们进来了！”才掏钥匙开了锁。

王无厌皱了眉头，什么奇怪的操作？打开灯，里面的景象和图片上大差不差，家具也蛮新，还有空调，总体上非常不错了。

王无厌正参观者，身后的周森微不可察的哆嗦了一下。

“忘了和你说，在你之前，有个年轻人也租了这套房，右手边的房间已经住人了，左手边的空着。”

“没事。”他一笑，“有住的地方就行。那咱们这么吵，不会打扰到人家吗？”

周森摆摆手不在乎道：“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有的时候总在大半夜出门，现在肯定不在。”

“到时候房租你们平摊，一人二百。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合同签了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份合同，摆到桌上。“押金一百，算你房租里了。退房押金不退。”

王无厌大致翻看一遍，签字按了手印。

周森如获至宝地收好文件，立刻给自己找了借口离开了房间。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仿佛周森的离开带走了身边最后一丝阳气。明明没开空调，温度却比外面还要低，夏天倒是省空调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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