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博弈
玻璃幕墙外的城市被正午的阳光切割成棱角分明的几何块,鎏金般的光线洒在顶层写字楼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冷硬又奢华的光。安屿捏着手里烫金的面试邀请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额前几缕冰蓝色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深灰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冰蓝色的发丝在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灰眸像蒙着一层薄冰的寒潭,明明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却浑身都透着一股“老子根本不想来”的戾气。口袋里的手机还停留在和助理的聊天界面,最后一句是他发的咆哮式文字:“谁他妈给我投的这家?!我要毙了他!”
助理的回复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屿哥,这家是业内顶流的嘉氏集团,创始人兼CEO是嘉德罗斯,家世和咱们安家旗鼓相当,这次招的特别助理职位,薪资和资源都是天花板级别的,而且您之前说想找个能施展拳脚的地方,我想着这最合适不过了……”
安屿看着“嘉德罗斯”三个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理智都快断了弦。
嘉德罗斯。
他的前任。
不是和平分手,不是好聚好散,是闹得整个上流圈子都看了笑话,最后以安屿摔门而去,嘉德罗斯放狠话“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视线”收尾的那种前任。
两人家世相当,安家是深耕科技与金融领域的老牌豪门,嘉氏则在实业、奢侈品与新兴产业里一手遮天,从年少时起就是圈子里公认的对手,后来不知怎么就搅合到了一起,从针锋相对变成了纠缠不清,最后又因为嘉德罗斯那刻进骨子里的傲慢、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闹得两败俱伤。
安屿自认也是个不好惹的主,疯起来连自己都怕,偏执、自我中心,做事从来只凭心意,可遇上嘉德罗斯,那就是疯批遇上疯批,偏执撞翻偏执,谁也不让谁。当初分手,就是因为嘉德罗斯连他和异性多说一句话都要刨根问底,甚至派人盯着他的行踪,安屿最恨被人束缚,当场就砸了嘉德罗斯书房里的古董花瓶,撂下一句“嘉德罗斯,你就是个控制欲爆棚的疯子,老子不奉陪了”,转身就走,一走就是两年。
这两年里,他刻意避开所有和嘉氏有关的场合,绕开所有可能碰到嘉德罗斯的圈子,本以为这辈子都能眼不见心不烦,结果助理一个操作,直接把他送到了嘉德罗斯的眼皮子底下,还是以面试者的身份。
“操。”安屿低骂一声,抬手将冰蓝色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锋利的下颌线,灰眸里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罐破摔的疯劲。
来都来了,总不能临阵脱逃,丢不起那个人。安家的人,就算面对的是前任疯批老板,也得挺直腰板,不能让嘉德罗斯看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总裁办公室外间的玻璃门,前台小姐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惊艳:“安先生,您好,嘉总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直接进去。”
安屿点了点头,没说话,脚步顿了顿,还是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内的装潢和嘉德罗斯的人一样,极致的奢华,又极致的冷硬。黑与金为主色调,巨大的办公桌后,一个少年模样的男人正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转着一支金色的钢笔,抬眼看来的瞬间,安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漏了一拍。
嘉德罗斯。
两年不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金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额间的星星印记醒目又张扬,鎏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与生俱来的傲慢,视线落在安屿身上时,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玩味与势在必得。
“哟,这不是安屿吗?”嘉德罗斯停下转笔的动作,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语气轻佻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安家的小疯子,沦落到要来找工作的地步了?”
安屿被他这语气刺得瞬间炸毛,刚才强压下去的火气直接窜到头顶,他反手关上门,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盯着嘉德罗斯,灰眸里翻涌着戾气,声音又冷又冲:“嘉德罗斯,你少他妈阴阳怪气。我来面试,是看得起你们嘉氏,别给脸不要脸。”
“看得起我嘉氏?”嘉德罗斯嗤笑一声,站起身,他的身高比安屿略高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那股傲慢与偏执扑面而来,“安屿,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那个没眼力见的助理给你投的简历?你心里怕是早就想掉头跑了吧?”
安屿的脸瞬间僵了一下,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让他更疯了,他猛地直起身,伸手揪住嘉德罗斯的领带,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的自己。
“是又怎么样?”安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疯癫的狠劲,“嘉德罗斯,我告诉你,要不是老子抹不开面子,现在就转身走了。你以为我想在你手底下干活?做梦!”
嘉德罗斯被他揪着领带,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安屿冰蓝色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轻柔,语气却依旧傲慢:“走?你觉得你走得了吗?安屿,两年前你能跑,是我让你跑的。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还想走?”
他的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安屿的后颈,轻轻一扣,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鎏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猛兽,“你是我的,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现在来我公司上班,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掌控。”
“你他妈有病吧!”安屿用力挣扎,却被嘉德罗斯扣得更紧,后颈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浑身发麻,又气又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慌,“嘉德罗斯,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少在这里耍流氓,我是来面试的,不是来跟你叙旧的!”
“面试?”嘉德罗斯轻笑一声,松开扣着他后颈的手,却顺势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行啊,那就面试。我倒要看看,我们安家的小疯子,有什么本事能胜任我的特别助理。”
他松开手,坐回办公桌后,重新拿起钢笔,摆出一副正式面试的姿态,可眼底的玩味和占有欲丝毫未减,“自我介绍一下,说说你为什么想来嘉氏,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
安屿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面试者,可那张写满“疯癫”和“不爽”的脸,实在和“专业”二字搭不上边。
“安屿,24岁,安家唯一继承人,毕业于圣凯莱大学金融与计算机双学位,曾主导安家旗下三个科技项目的落地,营收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安屿的声音冷硬,带着骨子里的傲慢,和嘉德罗斯如出一辙,“来嘉氏,是因为嘉氏的平台够大,能让我施展拳脚,至于凭什么胜任,我的能力,圈子里有目共睹,不需要多做解释。”
“能力够强,脾气够臭,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嘉德罗斯点评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安屿,你忘了一点,我的特别助理,不仅要能力强,还要能受得了我的脾气,更要……对我绝对服从。”
“服从?”安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灰眸里满是嘲讽,“嘉德罗斯,你是不是疯傻了?我安屿这辈子,就没服从过谁,就算是在你手底下干活,我也只按我的规矩来,你要是受不了,大可以现在就把我刷掉,我立马走人,绝不纠缠。”
“刷掉你?”嘉德罗斯放下钢笔,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鎏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我为什么要刷掉你?安屿,你刚好符合我所有的要求。脾气疯,和我对味;能力强,能帮我处理麻烦;最重要的是,你是我的人,放在身边,我才放心。”
“谁是你的人!”安屿再次炸毛,“嘉德罗斯,你别太过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再这么胡说八道,我现在就走,并且让安家全面撤资嘉氏的所有合作项目!”
他说的是实话,安家和嘉氏在多个领域有深度合作,一旦安家撤资,嘉氏虽然不会伤筋动骨,但也会面临不小的麻烦。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家世硬,就是他最大的资本,就算面对嘉德罗斯,他也有掀桌子的底气。
嘉德罗斯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张扬了:“撤资?随便你。安屿,你以为我会怕?嘉氏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安家的合作,是我自己的本事。而且,你真的会撤资吗?你舍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偏执,“你心里还有我,就像我心里一直有你一样。两年前的分手,不过是你闹脾气的小把戏,我陪你演了两年,现在,戏该收场了。”
“我心里有你?”安屿像是被踩到了痛脚,疯劲彻底上来了,他绕过办公桌,一把将嘉德罗斯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纸张散落一地,“嘉德罗斯,你别自我感觉良好!我恨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心里有你?我恨不得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
嘉德罗斯看着满地的文件,没有生气,反而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安屿,将他逼到墙角,双手撑在他身侧,形成一个禁锢的姿态。金发垂落在安屿的脸颊旁,带着温热的气息,鎏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声音低沉又沙哑:“恨?恨就对了。安屿,爱和恨本来就是一体的,你越恨我,就说明你越在乎我。你以为你这两年避开我,是真的不想见我?不过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罢了。”
“你放屁!”安屿抬手就想推他,却被嘉德罗斯抓住手腕,反剪在身后,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开,只能被迫贴着墙面,感受着嘉德罗斯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着雪松与古龙水的味道,两年前,这味道曾无数次包裹着他。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年少时在宴会上的针锋相对,后来在赛车场上的并肩疾驰,在深夜里的相拥而眠,还有最后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嘉德罗斯红着眼眶说“你只能是我的”,他摔门而去时的决绝……
安屿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委屈,是气,是恼,是被嘉德罗斯戳中隐秘心思的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他是疯,是偏执,是占有欲强,可面对嘉德罗斯,他所有的伪装和强硬,都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嘉德罗斯,你放开我!”安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疯劲里多了几分脆弱,“你再这样,我真的跟你拼命!”
“拼命?”嘉德罗斯低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语气里带着偏执的温柔,“好啊,那就一起拼命。安屿,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想逃。这份工作,你必须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特别助理,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安屿,是我嘉德罗斯的人。”
“我不接!”安屿梗着脖子,硬气地反驳,“我就算饿死,就算安家破产,也不会在你手底下干活,更不会做你的人!”
“是吗?”嘉德罗斯轻笑一声,松开他的手腕,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劳动合同,扔在安屿面前的地上,“安屿,你看看这份合同。薪资是你预期的三倍,享有嘉氏集团百分之一的干股,独立办公室,配专属秘书和专车,所有资源优先向你倾斜。只要你签了字,这些都是你的。”
安屿低头看着地上的合同,烫金的封面,条款清晰,每一条都写满了诚意,也写满了嘉德罗斯的势在必得。他知道,嘉德罗斯从来都是这样,想要的东西,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一定要得到。这份合同,是诱惑,也是枷锁,签了字,他就真的再也逃不开嘉德罗斯的掌控了。
可他又偏偏无法拒绝。
不是因为薪资和股份,是因为嘉德罗斯这个人,是因为那份纠缠了这么多年的感情,是因为他骨子里的疯癫和偏执,和嘉德罗斯本就是一路人,分开的这两年,他看似潇洒,实则心里空了一块,只有嘉德罗斯能填满。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合同,指尖抚过烫金的字迹,冰蓝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表情,灰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嘉德罗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鎏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也怕,怕安屿真的硬起心肠,拒绝这份合同,再次从他身边逃走。
安屿沉默了很久,久到嘉德罗斯都快忍不住开口逼他时,他才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的乙方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安屿。
字迹锋利,带着他独有的疯癫与桀骜,和嘉德罗斯的签名风格,意外地契合。
签完字,他将合同扔回嘉德罗斯面前,灰眸里恢复了以往的疯劲,语气又冷又冲:“签了。嘉德罗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来上班,是为了嘉氏的平台,不是为了你。你要是敢像以前一样管着我,盯着我,我照样砸了你的办公室,掀了你的台,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嘉德罗斯拿起合同,看着那熟悉的签名,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得意的笑,鎏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占有欲:“鱼死网破?好啊,我陪你。安屿,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是疯,我们也一起疯到底。至于管着你,盯着你,这是我的权利,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安屿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