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日记最后一页,陈卫国最后的留言旁边,浮现出新的、散发着温热血光的字迹,笔迹急促:
“时隙是钥匙!桥上是门!镜子是路!带她下去!时间不多了,它们要封闭循环了!”
它们?是指这些黑色人影?封闭循环?是指让循环永久固化,所有人都成为其中一部分,再无逃脱可能?
灯光在熄灭五秒后,猛地重新亮起。
光明回归的瞬间,所有黑色人影瞬间淡去,隐入无形。灰色人影掌心的光纹也消失了,它放下手,后退一步,但依然站在那里,空白的脸“看着”林深。
乘客们松了口气,低声交谈着。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林深知道,最后的窗口正在关闭。灰色人影没有立刻攻击,可能是因为在“正常”环境下直接干涉消耗巨大,或者受限于某种规则。它在等,等下一次黑暗,等时间泄漏到安全边际消失。
他必须创造下一次“时隙”,或者利用即将到来的某种环境突变。
他看向窗外。列车已经驶过大半座桥。按照陈卫国的累积,列车本应4点15分到达坍塌的桥,但现在可能已经接近4点。如果时间泄漏严重,可能实际时间更晚。
来不及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再隐藏,直接站起身,在对面中年男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向洗漱区。
镜子前,他直面镜中的陈小梅。
“小梅,”他低声说,声音坚定,“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很危险。但我需要你完全相信我,照我说的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陈小梅用力点头,眼泪滑落,但眼神坚决。“我相信你,林深哥哥。爸爸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好。首先,告诉我,你在镜子里,能碰到镜子本身吗?我是指,你那一侧的镜面。”
陈小梅伸出手,手掌贴在镜面上。“可以。是凉的,硬的,就像普通的镜子。”
“你能感觉到我这一侧吗?比如,如果我触摸镜面?”
林深伸出手指,点在镜面上自己倒影的对应位置。镜中,陈小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正是林深手指触碰的点。
“有感觉!”她眼睛一亮,“一点点温度,一点点压力。很微弱,但有!”
很好。镜子不仅是视觉通道,还有极其微弱的物理连接。这可能是关键。
“听着,小梅。我需要你集中所有注意力,想象你的手穿过镜子,握住我的手。不是真的穿过来,而是想象那种感觉,想象连接变得坚固。同时,回忆你最快乐的记忆,和你爸爸在一起的记忆。越清晰越好。”
陈小梅立刻照做。她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按在镜面上,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皱起。
林深也闭上眼睛,将手掌完全贴合在镜面上。他不再去想这是玻璃,而是想象这是一层薄薄的水膜,另一边有一个等待救援的小女孩。他回忆自己穿过镜子的感觉:信任,然后穿透。
但这次不同。他不是要自己过去,也不是要拉她过来。他要做的是……“固定”这条通道,加固这脆弱的连接。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能感觉到车厢在轻微震动,列车正在驶离忘川桥。窗外血红色的天光开始变淡,转为一种深沉的、接近黎明的靛蓝色。
突然,镜子变暖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物理上的温度变化。冰冷的玻璃表面,开始散发出微弱的、人体肌肤般的温度。同时,镜面变得有些柔软,像一层有弹性的凝胶。
林深睁开眼睛。
镜面正在变得透明。不是完全透明,而是像毛玻璃被水润湿,逐渐清晰。他能透过镜子,看到另一侧的景象——不是1968年的洗漱区,也不是2035年的洗漱区,而是一个模糊的、晃动的空间,像是透过晃动的水面看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陈小梅。
镜子正在变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