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打牌，六个人围坐在两张拼起来的书桌旁。陈凯抬头时，看见了衣柜门内侧的镜子。
镜子里是他们六个人的倒影。
但视角很奇怪，镜子里的空隙太大了，大得能再坐一个人，而且六个人的位置也有些微妙的错位，像有谁挪动过椅子，但现实中他们没有人挪动过位置。
“陈凯，到你出牌了！”赵强喊。
陈凯再看镜子时，那个奇怪的空隙又恢复正常了。
“你们看镜子的时候……”陈凯迟疑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李维放下牌：“你指什么？”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镜子里的人比实际多。”
房间里的气氛微妙了起来。
“是，我也有过。”王哲先开口，“刷牙的时候，眼角余光总觉得镜子里多个人影，但正眼看的时候又没了。”
“我也是……”刘宇的声音有点发颤，“上周我照镜子梳头，看见镜子里我身后……有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我吓死了，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是我没睡好呢！”
林峰推了推眼镜：“根据光学原理，镜子在某些角度确实容易产生错觉。”
“不……不是错觉。”赵强打断他，“我也看到过，而且不止一次。”
六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这样持续了一会，牌局就继续不下去了。
第二周周二下午，宿舍只有陈凯一个人，他写作业的时候，感觉到空床上有人影嗖的一声闪过。
他猛地转头。
床是空的，啥也没有，但床板上，昨天还积着灰的床，现在莫名其妙的被铺上了床单。
床单铺得很平整，没有褶皱，枕头也摆得正正的，枕套是白色的，很干净。
陈凯站起来，慢慢走了过去，床单是新的，还能闻到新衣服新被子的那股味，枕头也是新的，都是新的。
他伸出手，但在床单半空停住了，在没有风的状况下，那张床单居然动了一下，就像被人用力拽了一下的感觉。
“谁铺的床？”晚上李维他们回来后，陈凯就忍不住问。
“不是你铺的吗？”刘宇反问。
“我以为是李维铺的。”王哲说。
“我铺这个干嘛？”李维皱眉，“那床又没人睡。”
没人承认。
那晚卧谈会，李维声音压得很低：“我打听过了，别的宿舍吴阿姨都数得对。只有我们314，每次都是七个人。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上一届314是没人住的，上上届也是，再往前，好像出过事，想问清楚时，又没人肯说。”
宿舍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好几度，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陈凯开口：“你们谁半夜听过声音？从空床那边传来的声音。”
“我听过。”赵强先承认，“很轻的翻身声，还有……叹气。”
“我也听过。”刘宇声音发抖，“像有人在哭，捂着嘴的那种哭。”
“我也……”王哲说。
李维和林峰也点头。
六个人，都听过。那就不是幻听。
周三下午，陈凯在空床前的地板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爽身粉，不认真看几乎看不见。
晚上回来的时候，粉层完好，没有什么异常，但快要睡觉时，他用手电照了照，粉上有几条细纹。
不是脚印。是指尖划过的痕迹，从床腿开始，延伸到床的中央，然后消失。
像有人坐在床上，伸手去够什么东西，指尖划过地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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