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越,不是婆婆不愿放她。只是……”
暮雪庭刚从云越的话中缓过劲来,本想继续给两人施压,但转念一想:
她本来就只是想让他们俩能留下来好好谈一谈而已。
既然宴晚棠已被云越说动,这出戏也就不用再唱下去了。
手上的力量随想法的出现松了几分,暮雪庭皱了下眉,眼神一眯,随机发出一声长叹。
“……罢了。”
这声音意味深长,但更多是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给这些烂戏收尾的时候了。
“咳咳!”
离开了暮雪庭的镇压,宴晚棠突然觉得头重脚轻,摔倒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捂着脖劲上那处深凹的勒痕。
暮雪庭身上的杀意全然不见,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下来。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婆婆我也不好再多做干戈。都随我来吧。”
暮雪庭带着高人风范的转身背对着两人,并以此来掩盖嘴角的笑意。
虽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但她本来的目的也达到了。
宴晚棠没有离开,相信小云越一定能帮她走出过去的阴霾。
可惜,这般轻松的情绪只出现在暮雪庭一个人的身上。
三人从正门到念雪宫,一路走来,云越和宴晚棠的状态都不算好。
云越担扰于暮雪庭对宴晚棠的“偏见”。
而宴晚棠则不同,她并不为此感到担忧。
以暮雪庭的演技,宴晚棠很难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只是深陷自厌情绪中的她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况且相比暮雪庭,云越还在她身边才是更大的问题。
明明自己一开始想的是,自曝后离开就再不相见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好想哭,想找个地缝里钻进去……
宴晚棠就这样,一刻不停的内耗起来。
当几人进到念雪宫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云不悔也再按耐不住的第一个出现迎接。
“娘,你终于回来了,等得我好无聊诶~”
“呵,遇到些事情耽误了时间。”
暮雪庭完全卸去了为留下宴晚棠、强撑出的威严形象,抬手虚引:
“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三人依言落座在凉亭石桌边。
几名力量境界已达超凡境初期的宫女上前斟茶,热雾袅袅升起,茶香四溢。
暮雪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宴晚棠身上,朝她率先表态:
“宴姑娘,方才那些做派,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这里没有谁真要与你不快。”
宴晚棠微微一怔,垂眸点头,“我知道了。”
跟着端起茶盏送至唇边,只沾了沾唇便放下,视线已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她对面的云不悔。
这一看,便入了神。
对方只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澈感,令她羡慕非常。
心中那股自厌的情绪也更加明显。
而就在这时,刚才在唇齿间漫开的茶汤,流露出一种令宴晚棠惊为天人的感觉。
是情绪。
来源于这茶水中的情绪。
一种令人不自觉感到被人“尊敬”的情绪。
“嘶,这茶……”
她重新端起茶杯,认真的观摩起来。
刚才的异样绝对不是错觉。
就在那股情绪出现的那一刻,她不仅走马观花的看见了这些茶叶的一生,更看到制茶人和泡茶者的满脸崇敬。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必惊讶。”
从宴晚棠震动中看穿了对方的惊疑,暮雪庭把手中的茶盏放下,莞尔一笑:
“如今还留在宫里的制茶匠及茶艺师,个个都是痴迷此道的人才。”
“于他们而言,与茶叶打交道就像闭关悟道一样,是提升修为的方式。”
“怪不得,这几日的茶会格外可口。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玄机。”
云不悔已率先将茶水饮尽,合目凝神,开口即是赞语。
旁边的宫女低眉续茶,云不悔突然又睁开眼睛,转头朝着宴晚棠看去。
不知是否因为修炼了《千叶菩提经》的关系,她这段时间对一些负面情绪十分敏感。
这个被云越带回来的姑娘……似乎有些伤心。
“……”
“!!!”
正在继续品茶的宴晚棠,被云不悔看得有些心里发毛,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桌面,沉默不语。
云不悔刚才看她的眼神,简直就像之前暮雪庭一样,要把她的秘密尽数看穿。
如果事实真如预感的一样,现在她要怎么办才好?
她不敢再看云不悔,也不敢再看暮雪庭。
更不敢看云越。
垂眸盯着桌面,宴晚棠不停摩挲着茶已见底的杯沿,整个人像是个被戳到眼睛、急于缩回壳里的蜗牛般胆怯着周围的一切。
而这些异样,也被目光始终未曾真正离开过宴晚棠的云越注意到。
他心头微紧,把手搭在她的身旁。“宴前辈,可还要添茶?”
宴晚棠闻声微微一颤,“嗯?”有些混乱的思绪当即被唤了回来,仓促间应了一句,“好。”
这声响连因入秋而焉去的蚊吟都比之不如,幸好在场众人皆有超凡境初期以上的修为,不太会受到声音大小的影响。
旁边的宫女再次低眉上前,执壶为宴晚棠续上七分满,热气再次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暗自神伤的眉眼。
不论她有没有伪装的打算,这番模样都不可能瞒得过云越的眼睛。
更不用说力量境界更胜云越的暮雪庭和云不悔。
“不悔。”暮雪庭的笑容收敛了些许,随即放下杯盏,朝云不悔抛了个话茬,“听你爹说,你这几日修行收获不少,是否已突破至超凡境后期了?”
“啊?”云不悔闻言一愣,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她不是上周就已经突破了吗?当时娘亲还在场给她祝贺了呢。
怎么现在又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很快,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和暮雪庭相视一笑。
“孩儿已经成功突破,正想着晚上请娘亲来指点一番,好稳固根基。”
“何需等到晚上,为娘现在就能指点你一番。”
“那可真是太好了!”
云不悔站起身来,裙摆轻拂过石凳,朝亭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宴晚棠和云越。
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什么。
暮雪庭随之起身,经过云越身侧时脚步微顿,目光低垂,轻轻落下一句:
“小云越,婆婆就先走了,你好好开导了一下宴姑娘”
言罢,她袖袍轻拂,和云不悔一同往长廊另一侧走去,直到身影从云越的视线中消失。
凉亭里一时只剩下云越与宴晚棠,还有那盏缓缓升腾着热雾的茶。
由于是直接传音到云越的脑海,宴晚棠自然是什么都没发觉到。1
想看后续剧情,蹲蹲下一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