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到黄昏呢。”云越抬头望了眼天空,轻笑着转头望向来者,“前辈,你来得比我想的要早了些。”
原本只是一句顺口的打招呼,若换作之前相处的时光,宴晚棠大概率会夹声着反呛回去。
但现在,她没有心情。
“云越,我有话想和你说。”
宴晚棠快步走向云越,脸上神情认真到反常。
“嗯?”
云越不由得眼皮一跳。
宴前辈竟然没有称他为“小弟弟”,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会冒出这个想法,并非是云越喜欢被这样称呼。
只是经过两个月的交流,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宴晚棠现在的突然正经,反倒让云越在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
而正因为对方溢于言表的认真,云越也不敢“个性”地做出回答。
“前辈但说无妨。”
“云越,关于我们之前的约定。”宴晚棠止步于云越面前,轻声道,“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宴晚棠口中的约定,是她在一个多月前,随口答应下来的。
当时,因为暮雪庭的建议,云越也试着邀请宴晚棠和他回去,让她们之间认识一下。
彼时的宴晚棠还尚未突破至如今的境界,自然是随口的敷衍了事。
当然,随口的敷衍不代表不记得。
只是宴晚棠原本没打算赴约,倒令她对现在的碰面打心底的感到尴尬。
“啊?”云越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
他一时间有些不清楚,宴前辈指的到底是哪些事。
云越的回答刚好在宴晚棠的预料之中,只见她耐心继续答复:
“就是一起去见‘暮婆婆’的那件事,我恐怕不能继续我们的约定。”
呼——
说出这句话时,宴晚棠只感觉心中的石头落了下去。
一路走来,她已经想明白了。
她之所以能在云越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全都建立在对方的修为要明显弱于她的前提下。
只要刻意的伪装一番,云越便看不出她身体的异常。
可这种强弱关系不会一直维持下去。
一旦云越在修为上超过她,这段美好的关系就不可能再维持下去。
对,就是这样。
接下来,便只需要不断放出恶话,让云越讨厌她就好了。
宴晚棠就这样不断的给自己暗中“打气”,生怕自己对刚才说出的那话,萌生出后悔的情绪。
“……可是,”云越的表情变了又变,支支吾吾半天才蹦出了这么一句,“为什么啊?”
“呵,为什么?”宴晚棠苦笑着别过头,“因为‘暮婆婆’是不可能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可你们还没见过面呢。”
云越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反驳。
“等真见了面,只怕会更难收场。”
宴晚棠语气一冷,和云越四目相对的拒绝。
眼神中的坚定不能作假,云越便感觉的到。
但这就令他更加不明所以。
明明就在今天上午,宴前辈进城的时候都还很高兴,怎么几个时辰的工夫就变这样?
云越自然不会懂。
当时的宴晚棠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她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回到了她想要回答的地方,仅此而已。
而正是因为不懂,他才显得这般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你会觉得‘暮婆婆’会讨厌你呢?我就不会这么觉得。”
诚然作为朋友,云越的内心是想要尊重宴晚棠的决定的。
但尚且年轻的他,还需要对方抛来一个合理的说法,来推动这份成全。
“那当然是因为……”宴晚棠欲言又止,再次离开了目光。
皇宫大门的周围虽然只有零星几人,但直通这里的街道却甚是宽敞。
抬眼望去,还能看到不少正在已切磋修炼的人。
直接把真相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被别人听到。
若因此令云越被牵扯进来的招人非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
踏——
正当的云越满腹疑窦,想要继续开口询问时,宴晚棠却倏地贴上前,抬手把他的手腕攥住。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她有些犹豫的顿了顿动作。
但最终,她还是狠下心来,迅速把云越的那只手按在了她自己的胸口。
“呃?”
感受到掌心下隔着衣料所传来的温热及柔软,云越身体一僵,赶忙使劲的想要抽回手臂。
但云越的修为和宴晚棠相比起来仍有明显差距,即便施展全力也很难挣脱对方压制。
“放心,云越,我不会伤害你的。”宴晚棠垂着眼,说话的语气明显有些发颤,“既然你想知道原因,那我现在就把你早晚会知道的东西告诉你。”
对,云越早晚会知道的。
即便她主动逃避的提前离开,日后修为有成的云越也一样能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她那些令人不齿的过往。
一想到那些糟糕的情况,宴晚棠瞬间觉得这一切由她来挑开,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她直接撤去了用于遮掩身体异样的力量,主动把自己真正的样子暴露在云越面前。
虽然外表与之前相同,但在他撤去力量的那一刻起,混杂而奇特的气息便开始从她体内散溢了出来。
这便惊动了一位只在百来米外,正为枯燥的监督工作感到无聊的昊天军士。
意识到有特殊情况突然发生,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异样出现的方向探查起来。
当他的感知掠过云越后,锁定到异样源头的宴晚棠时,更不禁“咦”了一声。
原来,在那副看似充盈的躯壳之内,竟游荡着许多不甚相同的元气。
每一缕都带着截然不同的男性气息,细细数去,竟有上百道之多,且无一道同源同根。
啧,好一个勾引的浪蹄子,小伙子有难喽~
暗戳戳的针对云越及宴晚棠二人评头论足了一番,这位昊天军士才刚松了口气,随后又突然发现了什么的眼神一凛。
不对,那些元气虽然杂乱无章,但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出类似“采补”的迹象。
如此说来,这很可能是一个不知道吸食了多少男人精气的妖女,妄图在中州皇城,甚至是地处中央的皇宫大门前拐骗良家少男?
还好自己发现的及时,不然看那个男孩已经迫不及待到上手的样子,若自己再不出手,恐怕他就要拜倒在对方石榴裙下的被吃干抹净呀!
“哼,好大的胆子!”
话音未落,这位昊天军士便不再藏拙,当即运转《天问经》,爆发出超凡境后期的力量境界,隔空一击轰向下方的宴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