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五指,泼云、落绒。”
“诶,一点也不疼!”
预料中的不适感并未到来,云越咧嘴一笑,作势要打。
但他才刚一挥臂,身形却又猛地一僵。
感觉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拱?
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活像是有个什么虫子正从头皮里往外钻咬。
伴随一阵从骨缝里渗出的剧痛,云越下意识抬手去摸。
这一摸不要紧,他又惊觉自己的手指所触及到的,竟是一连串凸起的黏腻疙瘩。
那些难以形容的玩意儿,正在以他能够感知的速度不断增生。
脑中嗡嗡作响,感受着头皮上炸开一片火烧火燎的剧痛,一个清晰的念头随之出现。
这是……脓?
“呵……啊……哇啊啊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摸什么东西后,云越被吓得哇哇乱叫,难以接受的踉跄后退。
即便女人已经落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也无暇顾及。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脓包还在继续蔓延,此刻已经挤掉了他大半的头发。
“别碰它——”
云越只感觉后背撞到一片柔软,随即便是女人凝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还没等云越说些什么,女人又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把将他面对面的转了过来。
“你这样胡乱抓挠,只会让《天花指》所注入的毒素加速的往四周扩散。”
女人后退着提醒云越,语气里再无半点玩笑的意味。
“但它真得疼死我了,《断星剑法》!”
只见云越低吼一声,身上再次浮现出一片靛蓝色的电光。
随着力量的继续运转,无数电弧不断从云越的毛孔中迸射而出,使他整个人都被电光包裹在内。
而当这招终于成型后,他头顶的脓包被瞬间分解成焦黑的碎屑,飘散在空气中。
“吁,终于……”
云越刚想喘口气。
然而还没等新皮长出来,那些焦黑的创口下又鼓起了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新生脓包,就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㗅,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云越咬牙切齿的叫骂起来。
“是病毒,它正在你体内不停的复制。”
女人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盯着云越头顶的变化,语速飞快的解释起来:
“《天花指》的厉害之处,便是在对方体内种下一搓毒种。
当它们成功入体后,就会在你经脉里生根,用你的真气当养料,源源不断地复制再生。
你这样不管不顾的运功,反而是在加速它的蔓延。”
云越闻言,心头一沉。
“那前辈,我该如何是好?”
“先别急着分解皮肤上的脓包,那没什么意义。”
女人往前踏了一步,似乎想要动手,却又克制了下来。
“要先想办法阻止病毒在经脉里蔓延,截断其传播路径,再一鼓作气把它们全部逼出去。
记得小心行事,我可不想看到你这么白净的脸,变得像癞蛤蟆一样。”
女人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冷静,但眼神中却满是局促,显然很是担心。
“如此说来,那我就……”
把女人说的那些话默默记下,云越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惊惧。
头顶上的脓包还在不断增殖,云越已经感觉到那些玩意儿不仅已经蔓延到额头,更开始接连不断的破开。
而此时此刻,已经有一道脓水淌到了他的鼻梁
冷静!云越心中大喝,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
屏息。
凝神。
用心寻找体内的异样。
云越感知着体内的一切,复杂的经脉网络开始浮现于意识之中。
他发现,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正顺着经络向下蔓延,像一群蠕动的蛆虫?
十分恶心,好在终于把他们发现。
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云越的境界终究只有星流境六重,自身感知所具备的精度极奇有限,难以决确的分辨出那些已与血液相融的病毒。
那些形态怪异的毒株嵌在他的血液之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想要完美无差的分清,根本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全部都清出去好了。
云越咬了咬牙,不再纠结于分辨毒株,反而将自身感知所能触及的大半力量全部向上推进。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体内失去大半的血液,也同样能够短暂存活。
而抱着这样的想法,云越便一鼓作气的连同那片区域所有的东西,都被他当作异物的向上逼去。
这是一种非常莽撞的打法,除了给自己带来极大的损耗以外,几乎没有什么优点。
若非没有其他办法,云越根本不会,也不想着如此去做。
好在确实有效,在力量的强行推动下,他头上那些脓包增殖速度明显放缓了不少。
可仅做到这些,对云越来说还远远不够。
不少毒株还在经脉深处扎根,若不把它们连根拔起,就只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力量。
“嘶——”
云越深吸一口气,驱使着那些被推到头顶表层的力量,令它们得以将那些毒株定速包裹在内。
然后,引爆!
“断残星!”云越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的施展出《断星剑法》的威力。
狂暴地电弧在他头顶炸开,连皮带脓,爆成一阵肉沫的撒向空中,在半空被残留在内的电流烧成几缕青烟。
鲜血还未沿着额角淌下,便开始结痂。
虽然感觉头顶空空的,似乎是天灵盖上缺了一块。
但那些恶心的脓包团队,终于不再继续壮大了。
“呵……”
云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的,有些脱力地盘膝坐下,运转力量开始调息疗伤。
他的身体正在发抖,但并非差点被病毒毁容的后怕。
是兴奋,一种溢于言表的兴奋。
就在刚刚,他把那些病毒连同自身的一小块头骨都咬牙分解掉后。
云越不仅感觉到了力量被消耗的大半空虚,还感觉到体内正充盈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方才那场自遇到师傅后,再不曾感觉到的高压环境,竟让那些阻挠他突破境界的桎梏松动来了。
许是因为蓝光姚所带来的安全感太过厚重,即便她给云越带来的身体上的破坏远高于眼前的女子。
但云越就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她,这种信任就导致哪怕每接一招都要被打个半死,云越就是不能从她身上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机。
而眼前这个女人,即便云越想要相信对方,心里却仍不能够拖底。
只一招《天花指》的功夫,便让他危机感爆棚。
还真是令人惭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