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战为悟（三）

溺爱吗？

面对这直白的回复，云越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说得一点没错。

云越一时失神，望着被爆炸熏得微黑的天空，忽然想起和师傅蓝光姚对练的时间。

每次传招和训练时，师傅都会把境界压到比他更低，然后在三招之内将他的大半肉身分解或者湮灭。

那种被拆成零件的绝望感觉，不管他何时回想，都是如此的清晰。

但师傅从不让他死透，每一次都会及时为他重塑身躯，把他的意识从消散的边缘拉回来。

一遍，又一遍。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以师傅的能耐，再算上他的修为，就算他在训练中肉身尽毁，也不足为祸。

这便是他对师傅那身绝世修为的信心。

可师傅总是赶得很急，每次都在把他打成重伤后，立刻动手修复他的身躯。

这种行为就太不自信。

或许，这便是因为师傅对他过于溺爱，才令她失了分寸。

想到这里，云越忽然笑了。

他气势一升，拍了拍身上的灰土，重新摆出了起手式。

“……”

当女人的目光落在云越身上时，更看到他眼里重新燃起的火光。

“前辈，我们再来。”

云越再次攻上。

而这一次，他所散发出的气势竟无比果决，与之前顾虑不断的衰样截然不同。

但即便如此，云越这么个问心境中期，也不可能胜过等同于超凡境界的寰天境四重。

“呵，小弟弟”女人依然轻松绕到他的身后，“你……嗯？”

正当她要开口点评时，却见到云越手中，又再一次的凝聚出了另一把雷电利刃。

断星剑法，断残星……又是这招。

但这已经被她破解过一次的招式，就算再使出来一次，又能有什么用了呢？

女人心中暗笑。

正当她准备故技重施时，云越又跟着做了一个她没有想到的动作。

他并没有朝周围挥砍，而是直接松手了。

并且，在雷剑脱手的刹那，其维持剑身存在的电弧，便已开始疯狂的膨胀。

坏菜了！

意识到云越想要做得事情，女人连忙放弃要去抓住破绽的动作，转而身形急退。

刺目的白光再次吞噬视野，一连串的爆炸更是把余下的平台破坏大战。

云越这一手倒算得上出其不意，但女人的修为到底是更胜一筹，成功避开了爆炸的核心范围。

而他自己，却是被分解了一层皮肉，不得不赶紧疗愈自身。

女人没有趁人之危，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白光已经散去，在那阵未落烟尘中，女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

衣料被炸开了一道口子，边缘的焦黑正冒着缕缕青烟，更有向内蚕食的势头。

“奇怪的招式。”她伸手在破损处轻轻一抹，“就像寄生虫一样烦人。”

衣料随着女人的动作恢复如初，她的表情也开始变得认真了起来。

只因方才那一剑的爆炸，竟然穿透了她的护体气劲。

虽然只伤了衣物，但这意味着她之前感觉得没错。

这个年轻人的攻击，确实能实实在在的对她造成伤害。

烟尘渐渐落了。

“小弟弟。”女人抬起头，又继续打量起云越，“你的招好生厉害，竟然能破坏我的护体气劲。

若你我是修为相若，恐怕我早已落败了呢~”

“前辈，你说的很对。”刚消耗不少力量疗伤，云越此刻的呼吸都不再平稳，“只可惜晚辈天赋平平，没办法练到那么厉害。”

“天赋平平？”

女人眼神一变，只觉得云越这番话好打击人。

才刚十多岁便有星流境六重的水平，若这都只能算天赋平平，那她这种一百多岁才寰天境四重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于云越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他不知道，在蓝光姚那一次次将他分解又重塑的残酷训练中，他的肉身早已已被锤炼到了一个惊人的强度。

距离蜕变境界也只差一步之遥。

肉身已被打磨到如此境界，纵使云越本身天资平平，那远超同境的体魄也会自发的反哺元神，牵引力量境界不断的向上攀升。

或许是担心如此说法会打击到云越，让他以为自己只能靠师傅的力量才能进步。

总之，蓝光姚并非向他提及这其中的奥妙。

而云越不知道的是，他的修炼速度已不会低于寰天星上任何一个所谓的年轻天才。

起码在超凡境巅峰之前，他只需要不断的修炼，再修炼。

女人虽不能看穿这些，但她能感觉到云越内心的自卑。

他需要一些信心。

想到这里，女人收起那副玩闹的姿态收敛了几分，眉宇间浮上一层认真的神色。

“真是妄自菲薄呀……小弟弟。

你觉得你天赋平平，或许是因为你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绝世天才。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星流境能做到的事，多少人在你这个境界根本做都做不到？”

说话的同时，女人面朝云越的后退了几步。

然后，她周身的气息开始发生变化，原先那股略显压迫感的气场开始一点点消退。

寰天境四重、三重、二重……境界的气息一路回落，在星流境六重稳稳停住。

与云越旗鼓相当的境界。

“现在，我便将境界压到星流境六重，与你同一水准。”女人抬起双手，摆出一个分不清流派的起手式，“来尽兴的战吧。”

“！！！”感受到从对方语气中散发的关心，云越不禁感动到呼吸沉重起来。

闭目一瞬，他敛息感受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搏动，再睁眼时已带上笑意。

他朝女人微微点头，两人迎面而立，无形的气场悄然对撞。

“来战吧——！”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轰然对撞。

在两股力量对冲的那一刻，脚下那些几乎尽碎的平台，更是被拼招时散溢出的余劲掀飞向四周。

碎冰残雪也在四散飞溅。

当女人把境界压制到和云越相当的等级时，她真的能在有更高强度的肉身、及修炼了《天问诀》中神功的对方手下捞到好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