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时机成熟,张遥便与百锐交换了一个眼神。
启渊也发现百锐竟然把攻击目标放到了我身上。
“师姐,我这就出手。”张遥拿起剑丢到空中,流光剑在灵力的运作下高速地移动着,剑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流光,不一会儿,我那片便被一道流光形成的屏障包裹住。
盛海棠出声大骂:“你做什么啊,里面什么都看不清了,我们还怎么支援二师兄。”
张瑶换上一副委屈嘴脸:“对不起师姐,我没把握好力度,但凭二师兄的能力,他应该会没事的把。”
百锐见张瑶创造出了一个机会,便将黄纸飞到我脚边。
这时钱正原已经蓄好力,举起剑向我劈来。
我见此情况,我正要动身离开,却发现我不
仅脚下不能动,而且全身一点灵力都使不出来。
“师姐,我这就去救他。”张遥说完,立马向我的位置冲去。
钱正原刚准备劈下,他本以为我会躲的,但看见我一副动不了的样子,使他心里犹豫了一些。可这一剑用了九分力道,我不躲开,是会直接被杀死的,而现在剑已经收不回来了。
下一秒,他便看见剑下又多出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跑来送死。一下要杀死两个天极宗亲传弟子,想到这,钱正原便更加用力地减少砍出的力量,并且尝试的调转方向,可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徒劳。
百锐见我马上就要死在剑下,早已吓得不知所措。
姜淮安,二选一的情况下,你猜师尊会选择谁。张遥在心中得意地想着。
这个屏障自然是挡不住顾宴的眼睛,毕竟曾
经是他一直用的剑。同样能看到里面场情的还有祁澜庭,神兽能看到里面的场景也不奇怪。
看到顾宴冲过来的身影,我就知道了,这定是张遥的手笔,他想让我死,也想让我知道,顾宴在我与他之间,永远会选择后者。不过他还是失算了,我对顾宴的选择不会再抱有期望,同时也不会被他牵动情绪。
顾宴冲进来第一反应是将我拉出钱正原的攻击范围。擂台上有灵力限制,高于元婴境界的修士在擂台场内便会被禁制住灵力,这也是防止有高境界的修士在场内杀害有资质的新生代弟子。
面对只能救一个的情况下,顾宴很想救我,但又想到那位商人所说的,于是狠心一把拉走张瑶,紧接着身后的响声传进了他的耳里。
顾宴身子一僵,尽管心里已经知道我的结局会怎么样,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头想确认我的位置。
我原来站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我的身影,只有钱正原还保持着挥剑的动作。
在顾宴拉过张遥的那一刻,我落入了一个熟悉的,让人感到安心的怀中。祁澜庭抱着我第一时间将我送到擂台边。
见我也是安全的,顾宴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是内疚与高兴相互交织。
“师尊,二师兄他……”张遥本想假装安慰顾宴两句,抬头时顺着顾宴的目光,竟然看到钱正原端端正正地站在台边。
此时他的心中又是惊讶又是生气,怕的是他刚才都已经向我明牌了,而我没有死,以后只会找机会报复张遥;气的是我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淮安,是我对不住你,但好在你没事。”顾宴来到我身边颤抖着开口。
祁澜庭周身放出冷气,将我护在身后。“若今天没有我在,他会是什么结果,台下的你最清楚。”他冷冷地提醒顾宴。
顾宴自知理亏,也没有反驳什么。
我从祁澜庭身后出来:“你做什么有你自己的考量,但我今日受了内伤,这宗门大比怕是不能继续参加了,望师尊见谅。”
说完,我便带着祁澜庭和罗佑两人离开了比试场地。
罗佑没有看到里面的场景,只知道祁澜庭闪身进入屏障内,将我抱了出来,不过看我的样子,似乎是在里面受了伤,虽然有满头的问号,但见周围的低气压,他也失识趣地没说什么,跟在后面一同回了清宛院。
“师尊,二师兄没事吧。”盛海棠与万呈泽跑来询问我的情况。
“无事,受了些内伤。”顾宴失了神般,说出的话都显得无力。他还在回想我刚才的话,以及我说话时脸上淡漠的表情。
“对不起,是我差点害了二师兄。”张遥走过来要哭不哭地说,同时脸上还带着似是被吓到的惊恐。
“滚!”启渊朝他厉声喝斥到。
被这么一吼,本来只是假装要哭的张遥一下子被吓得真哭了起来。
最后天极宗以第四名的成绩结束了大比进程。
天极峰侧峰的清宛院内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看着眼前愧疚的两人,我没有出声,而是在等他们说出来前来的目的。
“很抱歉昨天我对你产生的那些行为,你想怎么处置我们都没有问题。”钱正原愧疚地说。
“还不快滚上来,说清楚怎么回事!”钱正原又转头对百锐骂到。
百锐颤颤巍巍地走上来:“姜淮安,我没有想过要杀你,是张遥!那个法器是他传给我的,他不喜欢你,便想借我们的手在宗门大比上除掉你,我真不知道他会这么恶毒,能对同门师兄下死手。”
罗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终于理清楚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难怪昨天看我被抱出来后气色会这么虚弱。
祁澜庭听不得这些话,便伸手用灵力将百锐打了出去。
我能看出钱正原为人品行其实还可以,包括昨日他那些细微的变化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知道你是无意的,只是中了张遥的计,况且你昨日不也收了力了吗。”
“不行,你这样我心里真的会过意不去的。”钱正原依旧不肯松口。
看着罗佑一副什么都懂了后又开始生气的表情,我思考了两秒后说:“不如你找一本适合符修修炼的典籍来,就当是向我赔罪了。”
“好,我明日便送来。”钱正原虽不明白我一个剑修要找一本符修的典籍做什么,但秉着谢罪的态度,还是爽快地答应了。
钱正原走后,罗佑气愤地开口:“师兄,又是那个张遥,我早看他不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的麻烦。”
我及时开口拦住要往外走的罗佑:“你心眼子没他多,遇上他,你会吃亏的。”罗佑一时也搞不懂我是在骂他还是在劝他。
稳住了他,我又问到:“若是我退出宗门,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罗佑听后有些不满地说:“师兄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就是你捡回来的,也是你给了我修仙的机会,无论你做什么,你要去哪,我永远都会跟着你的。”
不等我感动,他就被祁澜庭赶了出去:“他要休息了。”仅五个字的时间,眼前已然变成了关紧的房门。
“你也休息吧,明日我带你们下山。”我对门口的祁澜庭说。
他却是又变回了兽形,现在祁澜庭已经总结出经验;我很喜欢他兽形的样子。所以每次察觉到我的心情不好,他都会变成兽形来哄我。
兽形的祁澜庭主动贴上我的衣摆,用头轻轻地蹭着。知道他在哄我,我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任由他贴在身上。
第二天,钱正原早早地送来典籍,眼下泛着淤青,应该是熬夜找了一晚。
我接过后将它给了罗佑:“答应你的,这本应该还不错。”
罗佑激动地拿着我给他的典籍,欣喜全都表现在了脸上:“师兄,你对我太好了,我会誓死追随你的。”说着就要伸手来抱我,最后也果不其然地被祁澜庭挡住。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报备一声。我对着他们两人嘱咐到。
天极峰正殿内,顾宴完全没有想到我还会主动来找他。
“我要下山两月。”我直接说出目的。
“你要下山?身上灵石够不够,我再给你些,以后你要去哪儿都不用来告知我,想去哪就去吧。”顾宴心里还是很高兴我至少愿意和他说话,于是边说边拿出一个储物袋给我。
收下灵石,我便转身往外走,路过门口时与启渊擦身而过。
启渊对顾宴说:“师尊,昨日那个意外是张遥指使的,百锐已经全招了,张瑶我把他送到了戒律堂受罚。”
顾宴点点头回道:“知道了,你最近注意着点张遥,别让他又伤害到淮安,就算他是气运之子,也不能胡来。”
启渊问到:“刚才师弟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要下山两月,我随便给了点灵石。”顾宴说。
启渊请示到:“要不要我和他一起去,他一个人万一又出了什么危险。”
顾宴摆手拒绝:“不用了,他身边那个白头发的应该能保护好他,就让他自己出去散散心吧。”
启渊点头应下。脑子里回想起祁澜庭,这段时间他亲眼见到我和祁澜庭之间亲密的关系,他之前也是和我这般亲密的,那时我定会跟在他身后,师兄、师兄地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我的关系却越来越冷淡,如今同我亲密的人已换成了其他人,启渊心里产生了一丝危机感,手也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等找到他们,我心情还不错,“走,下山去玩几日。”我开口说到。
“师兄,下山去哪里玩啊。”罗佑因为下山这件事而有些高兴。
“东三区。”我回他。
虽然不知道东三区有哪些新鲜事,但我带他们去的,那一定是好地方。罗佑在心里想着。
这个世界的布局分为四界九区。四界是北边靠近北海的妖界,南边是靠近南海的仙界,也就是各大宗门所在的一片,西边是魔界,东边是人界。九区是以四界为中心的正区,正区西边有西一区到西四区,东边有东一区到东四区,北边北幽,不属于任何势力,南边有众多修仙世家。
而东三区,正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起初我以为东三区就像关住我的那些破烂屋子一样废旧,六岁那年逃出来,我才发现东三区比我想象中要更好。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几日正好是东三区的灯会,我们可以在那住上两日。”我对两人说到。
还记得我逃出来那天就是赶上灯会,街上络绎不绝的人在摊铺前看着灯迷,商贩也在用力地叫卖,天上放飞的孔明灯和河里漂浮的灯莲,一切都不似真的一般,但那时的我却将这一幕幕都刻在了脑子里。我没有钱,买不了花灯,便只能蹲在河边看其他小孩子放,等花灯离开手,向远处漂去时,我也赶紧闭上眼许下自己的心愿。
祁澜庭像是从我的眼中看出了我那些埋在心底的情绪,笼罩在我身上的那层阴霾也一时让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看我释然的样子,刚要出口的安慰又咽回了肚子里。
“灯会吗,师兄这么聪明,肯定能猜出好多灯谜,听说只要怀着最诚心的意愿许下愿望,然后再把花灯放回河中,那样愿望就能实现了。”罗佑对灯会表现出强烈的期待。
半日后来到东三区,已是傍晚。面前的场景没有多少变化,还能与记忆中的东三区对照上七八分。街上依旧人满为患,摊贩也在叫卖,形形色色的花灯为东三区添上一抹别样的韵味。
“客官,猜灯谜吗。”商贩热情地向我们提出邀请。
“恩人!恩人你没死啊!”一道超大分贝的声音传来,引得我抬头看去,却见来人是熟人。
沈小虎激动地扑上来。祁澜庭习惯性地挡在前面,心想:怎么谁都喜欢往淮安身上扑。
不料下一秒手臂缠上一个重物。沈小虎也不管抱的是谁,反正抱就对了。
祁澜庭嫌弃地甩了两下,却发现沈小虎像条死鱼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你那天跳下去,我还真以为你死了,现在看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沈小虎边哭边说。
不对劲,八分有十分地不对劲。罗佑在一边看着这副场景心想。
下一刻,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也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师兄,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一团烂摊子摆在眼前,我只觉得脑子要炸了。罗佑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脑子里都在乱想些什么。
“你先把人放开,要说什么好好说。”我对着正梨花带雨的沈小虎说。
听我都这样说了,他也只好松开抱着的手臂,站在一旁:“恩人,还不知道你的大名。”他问到。
“姜淮安,你刚才抱的那个是祁澜庭,这个是罗佑。”我一一向他介绍。
“祁兄,罗…罗小弟。”沈小虎又向他俩问候。
“等等,怎么到我这就是罗小弟,而不是叫我罗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罗佑本就因为乱想了一通,觉得沈小虎是想代替他在我心中的位置而有些不悦,现在的一声称呼更是在往火上浇油。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我看你好像要比我小一些,所以才叫你罗小弟的,若是不喜欢,我也叫你一声罗兄可好。”沈小虎着急地解释。
罗佑一听好像确实如此,但又放不下面子,只能扭捏地开口回到:“那随你的吧,我又管不着你。”
我问沈小虎道:“你怎么来东三区了?”
被这么一问,他的脸上面露悔意之色,磕磕绊绊地说:“我和父亲一直都以为你死了,正巧这几日是东三区的灯会嘛,所以…,所以我就想着来灯会上为你许一个花灯,希望你在下面一路走好。”他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来越小。
被他这一解释,我也有些不自在了,迎上祁澜庭探究的目光,我又小声和他说:“不就是之前进秘境救了个人嘛,就是他,不过当时急着找东西,就当他的面从崖上跳了下去,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的误会。”
见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沈小虎又问到:“恩人,你们也是来逛灯会的吗?”
“嗯,小时候没有好好地体验过,现在来逛逛。”我回他。
“你在东三区长大的?”罗佑与沈小虎同时出声。
我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全是,六岁后我便一直在天极峰了,这是第一次回来。”
“这样啊,我也是第一次来东三区,这下可以好好地玩玩了。”罗佑说。
“猜灯谜有啥好玩的,要不我们去放花灯吧,那的湖景可美了。”沈小虎提议到。征得同意后,我们又来到了卖花灯的铺子买花灯。
我买了三个花灯,罗佑买了一个,沈小虎买了一个。
“我要九十九个花灯。”祁澜庭开口说。
沈小虎小声问他:“虽然说买花灯许愿是图个吉利,但你也买的太多了,这样多浪费啊。”包括我们也都不是很理解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哎呀,客官你稍等一下,我这没有这么多,等我去找其他摊主凑一点。”卖花灯的大娘听祁澜庭一口气要买这么多,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买好花灯后,我们也来到湖边,在纸条上写下愿望,放进花灯里,像其他人一样将花灯推向湖面。
沈小虎可能是因为前面说要买花灯许愿我在下面一路走好的话有些别扭,所以没有在花灯上写下愿望,只是同别人一样,把花灯放在火上推走就完了。
“师兄,你知道我写的什么愿望吗?”罗佑神秘兮兮的说。
“我哪知道。”我一边回他,一边用灵力探查他的花灯,上面写的是:愿师兄健康快乐,长寿再长寿。
我的三个花灯分别是:愿罗佑早日成长,无病无灾;愿祁澜庭心想事成,得偿所愿;愿我脱离苦海,活得其所。
祁澜庭也放完了花灯,偷偷用灵力看我在花灯上写的愿望是什么。而我虽然好奇他买这么多花灯,要许什么愿望,可想想九十多个愿望一定不好问,我便也懒得再用灵力去看了。
我不知道的是,祁澜庭九十九个花灯都许了同一个愿望:愿淮安早日忘却世俗羁绊,不要自负,身体健康,快快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