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便端着一个黑漆托盘,碎步走了进来,正是皇后身边最得宠的赵公公。
他脸上堆着假笑,眼角的褶子里却藏着蛇一般的阴冷。
托盘上,一只小巧的白玉酒杯,静静地盛着一汪碧绿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地牢烛火下,漾着一种不祥的、妖异的光。
地牢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菌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恶心气味。
姜离手腕上套着的玄铁镣铐冰冷刺骨,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发出一阵沉闷的“哗啦”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叮——检测到致命毒素‘牵机引’,宿主是否消耗100积分兑换‘百毒不侵体验卡(三分钟)’?】
兑换。
姜离在心底默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赵公公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矮几上,那杯酒离她不过一尺,一股极淡的、类似杏仁的苦涩香气钻入鼻腔。
他尖着嗓子,像是唱戏一般:“姜姑娘,这是皇后娘娘特赐的‘安神酒’,您一路劳顿,喝了它,好生歇息。”
这老妖婆,演戏还演全套。
姜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她也不废话,伸出被铁链束缚的双手,动作因为镣铐的拖累而显得有些笨拙。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凉滑腻的杯沿时,一股微不可查的暖流瞬间从系统空间涌入四肢百骸,将那即将侵入体内的毒性悄无声息地化解于无形。
她端起酒杯,凑到唇边,甚至还装模作样地嗅了嗅,随即眉头一挑,仿佛在品鉴什么绝世佳酿,然后仰头,将那杯碧绿的毒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赵公公和周围几个侍卫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们见过赴死的,却没见过把鸩酒喝得这么豪迈的。
酒液入喉,顺着食道滑下,带着一丝灼热的刺痛感。
姜离精准地控制着喉咙的肌肉,让这股感觉显得更加真实。
她闭上眼,前世身为杀手的控息术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心跳,开始一点点放缓。
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转为一种病态的惨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呃……”姜离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一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了身后的石墙上。
秦皇后这才慢悠悠地从牢门外走了进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离“毒发”的惨状,脸上那悲天悯人的微笑更浓了,眼底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看,本宫就说,你是个聪明孩子。”她用丝帕掩着口鼻,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这地牢的空气都脏了她的肺,“现在,可以告诉本宫,容宴在北疆私自扩充的那支奇兵,藏在哪里了吗?兵力部署图,你总该知道吧?”
姜离艰难地抬起眼皮,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哇”地一声,喷出一口乌黑的血来。
那血迹溅在灰白色的囚服上,触目惊心。
【系统道具:‘吐真剂’特效仿真血包,已使用。】
“咳……咳……图……图在他密室……”姜离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但……城外……京郊西山……有一处……秘密的军火库……那里的东西,比兵……更重要……”
她断断续续地抛出了一个真假参半的地址,那地方确实有容宴的人,但并非军火库,而是一个迷惑敌人用的空置据点。
就在这时,姜离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头顶上方的横梁连接着通风口,那里,传来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风声的衣料摩擦声。
是影七。
这家伙,还真跟来了。
姜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蠢货,现在出来,大家一起玩完。
她像是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带倒了桌上的水碗。
“哗啦——”
清水混着地上的尘土,流淌开来,变得浑浊不堪。
姜离的手指“无力”地垂落在水渍中,借着身体的遮掩,飞快地划了几个简单的符号。
那是一个影卫内部的紧急指令: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秦皇后扯出一个怨毒至极的笑容:“皇后娘娘……我帮你……找到军火库……但……我要一个条件……”
“哦?”秦皇后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我要……亲手……在城墙上,当着全京城人的面……一刀一刀……剐了容宴!”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是他!是他害我至此!我要他死!”
秦皇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因爱生恨的烈女子!本宫喜欢!”她笑得花枝乱颤,“本宫就成全你!让你亲手了结这个孽障!”
她眼中的鄙夷和玩味毫不掩饰,显然是把姜离当成了一个被男人抛弃后心态失衡、一心只想报复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统领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启禀皇后娘娘!不好了!宸王容宴……容宴他率领三千玄甲卫,封锁了北城门!扬言……扬言若不交出侧妃姜离,便要……攻城!”
秦皇后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什么?他不是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吗?”
“这……属下不知!但他确实来了,看那架势,不像作假!”
地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离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疯狗,终于被逼急了。
“带上她!”秦皇后眼中杀机毕现,“本宫倒要看看,他容宴是爱美人,还是更爱他这条命!”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奄奄一息”的姜离,向外拖去。
在经过一面布满青苔的潮湿墙壁时,姜离被镣铐束缚的右手看似无意地在墙上撑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沾染了她喷出的“毒血”的半个手印,悄无声息地留在了墙上。
而她指尖划过墙壁的方向,正对着地牢通风口的斜上方——那个方向,遥遥指向京城最高的那座角楼城墙。
与此同时,京城北门之外,杀气冲天。
影七如鬼魅般出现在容宴的轮椅旁,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度的悲愤而颤抖:“王爷……属下亲眼所见,王妃她……她被迫喝下了秦后赐下的毒酒……口吐黑血,已经……命悬一线!”
轮椅上,容宴那双猩红的眼眸,最后一丝清明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虬龙。
“呵……”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野兽悲鸣般的低笑。
下一秒,那笑声转为惊天动地的怒吼。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嘶哑、疯狂,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