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仍在冲刷着这片修罗场般的林地,怀抱里的身体越来越冷,仿佛最后一丝生机也即将被这无情的雨夜吞噬殆尽。
冰冷的雨水,一滴、两滴,砸在姜离脸上,像极了谁家冰块儿掉进了温水,激得她一个激灵。
她“死”够了。
猛地,姜离睁开眼,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摄人的寒光。
她一把推开容宴,那力道可不像是将死之人,反倒像是嫌弃他抱得太紧。
指尖擦过脸颊,嫌恶地抹掉脸上的雨水,也顺带抹去了那一点点“可怜兮兮”的伪装。
“哎哟,王爷这是在唱哪出苦情戏呢?”她声音虽然带着雨夜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冷厉的嘲讽。
顾青衫和影七,还有那些被震慑在原地、浑身湿透的黑羽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方才那个濒死的可怜人?
分明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姜离根本没理会旁人惊恐的目光,她的“感知强化”在雨幕中清晰地捕捉到影七背后那柄制式军弩散发出的金属寒意。
她手腕一翻,那弩箭仿佛长了眼睛般,径直从影七的背上脱手,稳稳地落在了她手中。
“别这样看着我,弄得我好像真死了一样。”姜离掂了掂手中的弩,冰冷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踏实。
她半蹲下身,膝盖顶住弩身,从发间抽出了那根方才被她当做武器的红丝——此刻它已不是红丝,而是被系统强化后柔韧且锋利的诡异之物。
她修长的手指灵巧地将红丝绷紧,重新装载到弩槽之中,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那根纤细的红丝在她的拉扯下,竟然发出钢铁般的嗡鸣。
“呵。”姜离冷笑一声,那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这才哪到哪?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几个呼吸间便掠至一匹无人看管的战马旁。
她身形矫健,轻轻松松跃上马背,稳稳坐定。
远方,林口处,萧元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边跟着密密麻麻的禁卫军,还有捂着一张血污满面、状若厉鬼的安乐公主。
“放箭!给我放箭!乱箭射死这个贱人!”安乐公主的尖叫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凄厉。
她额角那道狰狞的伤口,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触目惊心,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姜离生吞活剥。
姜离骑在马上,并未急于躲闪。
她的“鹰眼视觉(限时版)”在这一刻全面开启,整个林地在她的视野中瞬间被拉近,变得纤毫毕现。
两百步开外,萧元那张因得意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清晰可见。
她甚至能看见他头顶那顶象征皇子身份的金冠,在雨水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哼,要脸不要命的家伙。”姜离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可没兴趣一击毙命,那样多无趣。
她要的是,彻底撕碎他的尊严。
她抬手,弩箭瞬间上膛。
在疾驰的马背上,姜离的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微微晃动,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她并未瞄准萧元的心脏或喉咙,而是微微调整了角度,指尖轻扣扳机。
“咻——”
第一箭,精准地贴着萧元的左侧发鬓掠过,只差分毫便能洞穿他的头颅。
金冠左侧的一枚珍珠应声而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萧元身体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箭已呼啸而至。
这一箭更狠,直接从他头顶正上方擦过,将金冠上的主体花纹硬生生削掉一角。
“啊!”萧元终于爆发出一声惊呼,他下意识地弓下身子,试图躲避。
但姜离的第三箭,已经出手。
这一箭,带着极致的羞辱,从他右耳边堪堪划过,直接将他那顶歪斜的金冠彻底射成了碎片!
金玉珠翠四散飞溅,萧元瞬间变成了个披头散发的疯子,雨水混着泥水将他狼狈的脸庞冲刷得一塌糊涂,哪还有半点皇子的威仪。
他满头乱发在风中狂舞,像个刚被雷劈过的鸡窝。
“哈哈哈!”姜离畅快地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肆意的、挑衅的狂妄。
安乐公主见状,脸色铁青,嘶声命令:“放箭!给本宫射死她!”
无数箭矢如雨点般从林口倾泻而出,带着破空声直扑姜离。
姜离不仅不躲,反而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她手中的红丝猛地甩出,精准地缠住了一棵参天古松的粗壮枝干。
借力回旋,她的身形在箭雨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避开了所有来袭的箭矢。
就在她回旋下坠的瞬间,手腕一抖,不知何时已夺过一旁禁卫军的强弓。
在空中,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拉满了弓弦。
“嘣!”
三箭齐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目标。
第一箭,精准地射穿了安乐公主手中正欲放箭的弓胎,那张名贵的宝弓瞬间崩裂成两半!
第二箭,几乎是同时,割断了萧元坐骑的马缰。
那匹高大的战马瞬间失控,嘶鸣着人立而起。
而第三箭,则像是被计算过一般,贴着萧元的裤裆,不偏不倚地“钉”进了他身下的马鞍!
“呃啊!”萧元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凉,哪还顾得上什么形象,尖叫着从失控的战马上滑落,重重地摔进了泥水之中,姿态狼狈不堪,活像一只被打翻的落汤鸡。
后方,容宴的轮椅在顾青衫的推动下,已然来到了前沿。
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姜离在箭雨中穿梭的背影,眼中的痴狂愈发浓烈,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把这个……给她。”容宴沙哑着嗓子,语气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他挣扎着伸出手,不顾重伤的双腿,从顾青衫手中接过一根通体漆黑,沉重无比的破甲重箭,亲手递向姜离。
姜离落地,接过那根分量十足的重箭。
【叮——容宴崇拜值+200!】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让姜离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这家伙,还真是越虐越来劲。
她不再废话,将那根重箭搭上弓弦,瞄准了远处那面刻有“秦”字旗号的猎场主旗——那是秦皇后一族的标志。
弓弦震颤,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笔直地飞向高高飘扬的旗帜。
“哗啦啦——!”
那面代表着皇后势力,象征着权势与尊严的旗帜,在大风中发出不甘的悲鸣,轰然倒塌!
不偏不倚,正好将瘫在泥水里,还在哆哆嗦嗦的萧元,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下面。
周遭的禁卫军们彻底被姜离的狠戾和容宴死而复生的诡异状态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呆立在原地,像是一群被拔了牙的恶犬,只敢发出低沉的呜咽。
姜离拎着那张断了一半的残弓,一步步走到萧元面前。
她用脚踩住萧元的胸口,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萧元发出“呃……呃……”的喘息。
她将弓背抵住他的脖颈,眼神俯视,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她侧过头,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容宴,那张被雨水冲刷得艳若桃李的唇,却说出了最恶毒的话语。
“王爷,这二皇子的头,你是想要圆的,还是扁的?”她语带挑衅,像是在问一道无关紧要的问题,又像是在向他展示她的“战利品”。
容宴死死盯着姜离那被鲜血染红的红唇,仿佛要将那抹艳色刻进骨子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推动轮椅,一点点靠近。
他伸出手,颤抖着,缓缓握住了姜离踩在反派身上的脚踝,指尖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欲望,已经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