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课，杨博文数着左奇函的背影时，发现那道身影比平时僵硬许多。他刚想传张纸条问问，就看见班主任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左奇函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左奇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去！”他的声音带着火气，全班同学都吓了一跳。
班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左奇函，你爸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左奇函攥紧拳头，狠狠瞪了班主任一眼，转身冲出教室时，目光扫过杨博文，带着说不出的复杂。杨博文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他想去追，却被前排的同学拉住：“别去，杨博文，班主任盯着呢。”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杨博文躲在走廊拐角，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左奇函的声音很哑，带着哭腔：“我说了我不转学！这里有我想留的人！”
“什么人能比你的前途重要？”男人的声音带着怒火，“你要是不跟我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不认就不认！”
“啪”的一声，像是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缩，想冲进去，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左奇函从办公室冲出来时，脸上带着清晰的红印。他看见躲在拐角的杨博文，脚步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等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下楼，背影决绝得像要逃离整个世界。
杨博文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画室里，张函瑞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张桂源的座位空了一上午，竞赛辅导课的老师说他请假了。手机里，他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没人接。
“听说了吗？一班的张桂源好像要去参加竞赛集训营了，据说能直接保送清北呢。”
“真的假的？那他之前不是说要去冬令营吗？”
“谁知道呢，肯定是竞赛更重要啊……”
同学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张函瑞猛地站起来，抓起画夹就往外跑，撞到了门口的画架也没回头。
他在竞赛集训营的门口等到天黑，才看见张桂源的身影。他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话，看起来像是他的父亲。
“桂源！”张函瑞冲过去，声音发颤。
张桂源猛地回头，看到他时，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
“他们说你要去参加集训营，是不是真的？”张函瑞的手指攥紧画夹，指节泛白，“那冬令营呢？我们说好的……”
“函瑞，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张函瑞打断他，眼泪掉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我比不过那个集训营？”
张桂源的父亲皱了皱眉：“这位同学，我们在谈正事……”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张函瑞的声音带着哭腔，“张桂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骗我的？”
张桂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移开视线：“对不起。”
三个字，像三把刀，把张函瑞的心劈得粉碎。他看着张桂源，突然笑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走，画夹抱在怀里，像抱着块滚烫的烙铁。走到路口时，他才发现，画夹的拉链没拉好，那张画着麦田的画掉了出来，被风吹得很远，像只断了线的风筝。
杨博文在器材室等了左奇函整整一天。天黑透了，他才抱着那个装错题集的箱子离开，箱子上落了层薄灰，像他此刻的心情。
路过操场时，他看见张函瑞蹲在篮球架下，肩膀一抽一抽的。他走过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他走了。”张函瑞的声音很哑，“他说对不起。”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蹲下来，陪着他一起看地上的影子。两个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却都透着说不出的孤单。
左奇函坐在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里捏着那两张去海边的火车票。票面上的海浪图案被眼泪打湿，晕开一片模糊的蓝。
张桂源站在集训营的宿舍里，看着窗外的雪，手里攥着张函瑞送他的书签。书签上的小猫图案，像是在无声地哭。
那个晚上，青藤中学的梧桐树下，少了两个并肩的身影。画室的灯暗了，器材室的门紧紧锁着，只有走廊里的路灯，还在固执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楼梯，像在等待谁回来。
少年们以为说过的“等我”和“约定”会算数，却忘了青春里最残忍的，就是很多再见，都来不及说出口。
【本章彩蛋】杨博文把左奇函的错题集放在器材室的角落，上面压了块石头，希望他回来时能看到；张函瑞掉在地上的画，被晚归的清洁工捡到，夹在了学校的失物招领处。
【当前进度条】核心冲突爆发，两对关系面临断裂，虐心值飙升至80%，分离的序幕正式拉开[我感觉我这样子说话有点像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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