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球场上的光斑】

周末的阳光格外慷慨，把篮球场晒得暖洋洋的。左奇函穿着红色球衣，在场上灵活地运球、跳跃，汗水浸透了后背，每一次投篮得分，都会下意识往场边看——杨博文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矿泉水，眼睛亮晶晶地跟着他移动。

“看什么呢？球都快飞了！”队友撞了他一下，笑着调侃，“魂被学委勾走了？”

左奇函低笑一声，猛地加速突破，在篮板下稳稳得分，落地时特意朝杨博文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杨博文立刻低下头，手指绞着矿泉水瓶的标签，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张桂源和张函瑞来得稍晚些。张函瑞背着画板，被阳光晃得眯起眼睛，张桂源自然地站到他身前，替他挡住大半光线：“找个阴凉的地方坐。”

他们选了杨博文旁边的位置。张函瑞打开画板，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很快就勾勒出左奇函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旁边却悄悄添了个拿着水瓶的小身影——是杨博文。

“画得真好。”杨博文凑过去看，小声赞叹。他第一次这么近看张函瑞画画，那些简单的线条仿佛有了生命，把球场上的热烈和场边的安静都揉了进去。

张函瑞的脸颊泛起薄红，把画板往他那边推了推：“你也可以画。”

“我不行，手太笨了。”杨博文笑着摇头，视线却落在画中那个被刻意放大的、左奇函的背影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中场休息时，左奇函抱着篮球跑过来，径直坐到杨博文身边，抢过他手里的水喝了一大口。“怎么样，帅吧？”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嗯。”杨博文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汗湿的脖颈，两人都顿了一下。

张桂源不知从哪里买来四瓶冰镇汽水，递给他们。左奇函接过来，刚想拧开，就被杨博文拦住了：“刚运动完，不能喝太冰的。”他把汽水放在旁边的台阶上，“过会儿再喝。”

左奇函挑眉，居然没台阶，只是把自己的毛巾扔到他头上：“帮我擦擦汗。”

杨博文无奈地拿起毛巾，轻轻擦过他的额头、脸颊，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左奇函任由他摆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一直扬着。

张函瑞看着他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转而画起了阳光下的汽水罐，罐身上映出两个交叠的影子。张桂源坐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肩上——怕他被风吹着凉。

下半场开始前，左奇函突然把张桂源拉到球场边：“来一局？”

张桂源愣了一下，看了眼场边的张函瑞，后者正朝他点头，眼里带着鼓励的笑意。“好。”他脱下校服外套，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站到球场上时，身姿挺拔，竟有种别样的气场。

没人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张桂源，打球居然很厉害。他动作不算快，却总能精准地预判左奇函的走位，几次断球都干净利落。左奇函越打越兴奋，把篮球玩得像阵风，两人你来我往，引得场边阵阵欢呼。

最后一球，左奇函起跳投篮，张桂源跟着跃起封盖，两人在空中撞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没事吧？”杨博文和张函瑞同时跑过去。

杨博文蹲在左奇函身边，紧张地检查他的膝盖：“摔疼了吗？有没有扭到？”

左奇函看着他皱紧的眉头，突然笑了：“傻样，我没事。”他撑着地面站起来，伸手把张桂源也拉了起来，“行啊学神，藏得够深。”

张桂源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难得地扬了扬：“彼此彼此。”

那天下午，四个少年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分着吃一袋薯片。左奇函的胳膊搭在杨博文肩上，杨博文的头时不时靠在他胳膊上；张函瑞把画好的画递给张桂源，画上是四个少年的背影，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张桂源看了很久，轻轻说了句“我收起来了”。

夕阳西下时，他们一起往校门口走。左奇函和张桂源走在后面，不知在说些什么，偶尔传来低低的笑声；杨博文和张函瑞走在前面，杨博文教张函瑞做一道数学题，张函瑞则教杨博文怎么画速写，声音轻轻的，像羽毛落在心尖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脚下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那时的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篮球、画板、习题册和身边的人，会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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