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鬼突然癫狂大笑,笑声震得林间枯叶簌簌往下掉,数百条手臂胡乱拍砸地面,碎石溅得四处都是:“对了!他们那一届最强的两个,也都是鳞泷的弟子!一个被我吃了,另一个也被我吃了!哈哈哈哈——!”
话落,数十条粗臂拧成巨槌,狠狠砸向祢豆子面门。祢豆子侧翻躲开,刀身贴槌划过,斩断槌边二十余条细臂,黑烟腾起。
手鬼再生的手臂如藤蔓缠向祢豆子脚踝,癫狂的笑声没断,字字狠戾戳细节:“那个淡橙发的小子,你知道他为啥栽在我手里?他为了救全山的小鬼,整整杀了七天七夜!拼到最后遇着我,早耗光了全盛力气!”
祢豆子蹬地跃起,踩在缠来的手臂上借力,纵身至手鬼肩侧,刀锋斜劈其颈旁主臂,斩断数条后后撤半步,持刀横挡。
手鬼颈旁新臂疯长,他歪头狞笑,声音阴恻恻的:“原以为他连刀都抬不动了!结果还能抬,就是砍过来软绵无力,哪还有半分能砍我几十条手臂的狠劲?老子直接捏碎他的手腕,看着他攥着刀坠在地上,连挣扎的劲都没,最后一口一口嚼碎了吃!”
百十条手臂瞬间织成密网,从上下左右封死祢豆子退路,网沿细臂不停颤动。祢豆子矮身滑步,从臂缝中穿出,反手刀贴地横扫,斩断脚边十余条细臂,退至枯树旁,持刀斜指地面。
手鬼见她躲开,笑声更疯更刺耳,数条手臂拍着枯树干,震得树身裂出细纹:“至于那个穿花衣的姑娘,倒是全程配着那小子打,半滴眼泪没掉,半点不矫情!也算强,可跟那小子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猛地发力,数百条手臂如潮水般涌向祢豆子,粗臂在前砸路,细臂在后缠人:“那小子一死,她独木难支!老子扯断她的胳膊,她还挥着另一只手硬砍我!最后还不是被老子生生吞了!哈哈哈哈!”
笑罢,他周身百十条手臂拧成数道粗长的臂鞭,狠狠抽向祢豆子,劲风刮得地面碎石乱飞。
祢豆子侧身险躲,臂鞭擦着她的衣角扫过,带着蛮力狠狠砸在旁侧枯树上,树干瞬间崩裂开来,而那道臂鞭未歇,借着砸树的力道猛地回弹,依旧扬在半空,虎视眈眈。
手鬼的嘲讽撞进耳膜,锖兔真菰的死状在脑海里翻涌,她胸口因怒火剧烈起伏,却始终稳着刀身,抬刀直指手鬼,低喝出声,字字带着咬牙的狠劲:“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斩了你!”
话音未落,她提刀便冲,脚步因怒意带着急劲,周身气息虽有浮动,刀身却始终握得笔直——那是千次万次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空气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响起锖兔冷冽又沉稳的声音,像当初训练时那般直击心神。
锖兔冷静点!祢豆子。愤怒只会让你的刀变慢,只会露出破绽而已!
紧跟着,真菰温柔却坚定的声音也叠了上来,带着熟悉的提点。
真菰不要打乱呼吸的节奏!别忘了鳞泷先生的教导。
两道声音瞬间拉回祢豆子的心神,她前冲的势头稍收,刀刃堪堪顿在半空,足尖在地面碾出一道浅痕。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按鳞泷教的法子缓缓调匀呼吸,原本浮动的气息渐渐平复,刀身依旧稳如磐石。
手鬼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她被吓破了胆,笑得更癫狂:“哈哈哈!果然是个小鬼!光会喊不会打,和那两个废物一模一样!”
话落,数百条手臂齐齐攒动,方才回弹的臂鞭再度横扫,其余手臂如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向祢豆子,封死所有退路。
祢豆子猛地睁眼,眼底的怒火烧成了冷厉的光,脑海里再次响起两人同步的提点,清晰又有力。
锖兔守好呼吸!
真菰找准破绽!
她脚下立刻踩出鳞泷教的步法,身形如轻影般向侧方滑出,先避开横扫的臂鞭,再旋身贴地扫刀,斩断数条射来的细臂,黑烟腾起的瞬间,她纵身跃起,刀锋精准劈向手鬼臂丛的关节处——那是他再生稍慢的破绽,每一刀都稳、准、狠,全然没了方才的躁急,只剩训练磨出的凌厉。
手鬼见她刀刀精准劈中破绽,数百条手臂接连断裂,癫狂的笑声瞬间变成暴怒的嘶吼:“不可能!你这小鬼怎么可能找得到我的破绽!我要捏碎你!把你连骨头带皮一起嚼碎!”
话落,他周身剩余的所有手臂猛地聚拢,方才那几道臂鞭也收势缠入其中,凝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带着震地的劲风狠狠拍向祢豆子,掌风压得地面的枯叶都贴在地上,连空气都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祢豆子眼底冷厉未变,脚下步法踩得更疾,身形如轻影般向侧方滑出,巨手狠狠砸在她方才站定的地方,地面瞬间崩裂出数道深沟,碎石四溅。她借着巨手砸地的惯性,足尖在一块飞石上轻轻一点,身形猛地腾空,直跃向手鬼的上空——她清楚,鬼的致命破绽永远是头颅,再多手臂也护不住这唯一的死穴。
腾空的瞬间,她沉下心催动全集中呼吸,胸腔里的气息沉稳如鼓,脑海里锖兔和真菰的话再次清晰响起。
锖兔正面对决十分单纯,更强更快的一方就能赢,胜负在一瞬间就决定了。
真菰找准破绽,一刀致命!
祢豆子全力以赴!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手鬼见她跃向自己的头颅,瞳孔骤缩,疯了般挥起周身仅剩的数十条手臂,连最后几道臂鞭也狂乱挥向半空,想要拦住她的身形:“休想!我不会死!我还要吃更多鳞泷的弟子!”
可那些手臂终究慢了半拍——千次万次的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让祢豆子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寒光。
她在半空中拧身,刀刃借着下落的力道,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劈向手鬼的头颅!
寒光闪过,头颅与身躯瞬间分离,数十只手臂无力下垂,身体开始化作淡黑色烟雾崩解,手鬼的眼神从狂暴骤转恐惧,再沉向极致的悔恨,声音渐渐微弱:“鳞泷…可恶…我的身体…为什么在消失…”头颅滚落在地,目光涣散,嘴角不停颤抖,含糊呢喃:“哥哥…在哪…好想让哥哥握住我的手…我…为什么会咬死哥哥…哥哥是谁…我记不清了…”眼角滑落一滴透明泪珠,坠向地面的瞬间,泪珠便随烟雾消散。
祢豆子(内心呐喊):我有想问的事!变成鬼的人,要怎样才能变回原样?告诉我,让我哥哥变回人类的方法!
祢豆子稳稳地持刀站定,刀身的血迹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她凝视着手鬼的身形逐渐消散,轻声开口,声音如微风般轻柔,却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定:“你的悲伤,我已尽数感知。”她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仿佛在向苍穹祈求,“神明啊,请以慈悲之心宽恕他的罪孽。愿他来生不再化作孤魂厉鬼,能与心系之人再度相逢,共度温暖时光。”她微微侧头,望向林间的方向,胸腔里的呼吸渐渐平复,脑海里锖兔和真菰的声音,似是带着释然的笑意,轻轻落下。
锖兔做得好,祢豆子。
真菰你做到了,终于赢了。
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浓雾,斜斜照在竹林空地,手鬼的身躯彻底消散在阳光里,地面只余下一滩暗红血迹。祢豆子独自立在阳光中,背影孤寂却挺拔,眼眶微红,嘴唇抿紧,心底默念:錆兔,真菰,还有大家,赢了。你们的仇报了,安心吧。浓雾渐渐散开,天地间的冷蓝被暖黄慢慢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