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的约定

江熠的脚步带起风，卷着机场大厅里的喧嚣，直直奔向我。

我站在人潮里，抱着那个玻璃罐，指尖攥着的橘子糖已经被汗濡湿。他白衬衫的衣角翻飞，眉眼间的笑意比阳光还要耀眼，和我日思夜想的模样分毫不差。

“我回来了。”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伸手就把我揽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洗衣液的清香混着淡淡的阳光味。我鼻子一酸，眼泪砸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玻璃罐被挤在我们胸口之间，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在替我数着那些熬过来的日日夜夜。

“你怎么穿校服来了？”他低头看我，指尖轻轻擦过我脸上的泪痕，声音里带着笑意，又藏着心疼。

“我答应过你的，”我吸着鼻子，把玻璃罐举到他面前，“等你回来，我要穿着校服，举着橘子糖，让你一眼就看见我。”

他打开玻璃罐，拿起那张泛黄的糖纸，眼底泛起温柔的光。罐子里还躺着那颗我当年没送出去的橘子糖，糖纸皱巴巴的，却依旧裹着甜。

“演唱会看了，”他忽然说，“你的歌很好听，尤其是那首写橘子糖的。”

我愣住了。

“我每天都在听，”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我还在台下给你举了灯牌，虽然你没看见。”

原来他一直都在。在我熬着夜练歌的时候，在我躲在后台哭的时候，在我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时候，他都在隔着山海，默默陪着我。

我们沿着机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他牵着我的手，十指紧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说国外的冬天很冷，说他攒了好多故事要讲给我听，说他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我咬着橘子糖，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比那年夏天的更甜。

“对了，”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我错过了你的高考，错过了你的演唱会，错过了好多好多。但接下来的人生，我不想再错过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一颗小小的橘子糖图案。

“嫁给我好不好？”他抬头看我，眼底满是认真，“等你成为大明星，我就做你最忠实的粉丝，永远站在第一排。”

我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却笑着用力点头。

风拂过树梢，带来阵阵蝉鸣，像极了那年夏天，我们在走廊里，许下的那个关于橘子糖和未来的约定。

原来有些喜欢，真的能跨越山海，抵过岁月漫长。

比起热闹的婚礼，我更想和你这样，把藏在时光里的遗憾，一点点补回来。

我们趴在当年的课桌上，指尖划过桌面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迹，那是高三时偷偷留下的“加油”。江熠忽然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一笔一划写下：“倒计时 0 天，我们的约定，永不过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粉笔字上，落进他含笑的眼底。

我笑着走过去，在旁边补上一句：“橘子糖和冰粉，要吃一辈子。”

我们又去了操场，踩着塑胶跑道慢慢走。风卷起跑道边的蒲公英，飘得很远很远。江熠忽然停下来，弯腰捡起一片梧桐叶，递给我：“喏，这是我们青春的书签。”

我接过叶子，夹进随身带的笔记本里，那本笔记本里，还夹着他当年画满橘子的数学卷子，夹着那张泛黄的机票复印件，夹着我们一路走来的所有痕迹。

傍晚的时候，我们坐在护城河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江熠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和我那个一模一样，里面装满了橘子糖。

“这是我在国外攒的，”他把罐子递给我，“每一颗，都代表我想你的一天。”

我打开罐子，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甜。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香，像那年夏天一样。

江熠握紧我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刻着的橘子糖纹路，像是在诉说着，我们跨越山海的喜欢，终于在岁月里，酿成了最甜的模样。

没有婚礼又怎样，我们的爱情，早就写在了无数个并肩的日子里，写在了橘子糖的甜里，写在了那句“等我回来”的约定里，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