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临时,小黑收到了小蓝的消息,说老城区的老枫树抽出了新芽,问他要不要回来看看。
小黑看着消息,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订了车票。
再次回到老城区,阳光暖得像融化的蜂蜜。老枫树就立在巷口,枝桠上缀满嫩红的新叶,风一吹,晃得像群雀跃的小精灵。小蓝站在树下,穿着浅色的衬衫,手里拿着本笔记本,正低头记录着什么。
“来了。”小蓝抬头,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亮。
“嗯。”小黑走到他身边,看着树上的新叶,“比记忆里的还好看。”
“民俗学会想把它列为保护古树,”小蓝翻开笔记本,上面画着老枫树的速写,枝干上还标注着年轮,“我申请了参与项目,负责整理它的传说。”
小黑凑过去看,速写的角落画着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捡枫叶,像极了当年的他们。他忽然笑了:“画得挺像。”
小蓝的耳尖微微发红,合上笔记本:“随便画画。”
他们沿着老街慢慢走,路过旧书摊,老爷爷的女儿笑着打招呼,说小蓝这几个月常来,帮着整理旧书,还捐了不少民俗资料。路过莲湖,荷叶刚冒出水面,嫩得像翡翠,小蓝说正在考证莲湖仙子的传说,发现民国时确实有位爱穿红衣的女学生,常来湖边唱戏。
“你看,”小蓝指着湖面上的水鸟,“传说未必是假的,只是被时光改了模样。”
小黑想起当年在莲湖听到的唱腔,忽然觉得,那些遗憾的过往,或许也像传说一样,被时光磨去了棱角,剩下的都是温柔的余韵。
中午在小红的甜品店吃饭,小红看到他们一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可算等到你们俩同框了!”他端上栗子蛋糕,“特意做的,还是当年的味道。”
蛋糕上的糖霜撒得像落雪,小黑叉起一块,忽然想起那年在甜品店,小蓝替他擦掉嘴角的奶油,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慌。
“尝尝?”小蓝把自己盘子里的糖渍栗子推过来,像当年一样。
小黑接过来,放进嘴里,甜糯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抬头时,正好对上小蓝的目光,两人都笑了,像解开了系在心头的结。
下午去看老枫树时,小蓝搬来梯子,说要测量树干的周长。小黑站在树下扶着梯子,看着他爬上去,衬衫下摆被风吹起,露出腰间挂着的红绳结——是当年那个平安结,断口处的红绳换了新的,却依旧歪歪扭扭。
“小心点!”小黑忍不住喊,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紧张。
“没事。”小蓝低头朝他笑,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像幅温柔的画。他从口袋里掏出片枫叶标本,用绳子系在最高的枝桠上,“留个纪念。”
标本在风里轻轻晃,像只停驻的红蝴蝶。
夕阳西斜时,他们坐在老枫树下的石凳上,看着新叶在余晖里泛着金光。小黑忽然想起毕业典礼那天,小蓝在舞台上的疏离,原来所有的推开,都藏着不敢言说的在乎;而自己当年的固执,何尝不是因为太过在意。
“以前……”小黑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小蓝转过头,眼里的光很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我被外婆的话困住了,忘了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面对。”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像老枫树在低声回应。他们没再说更多,只是并肩坐着,影子在地上交叠,像两枝慢慢靠近的新芽。
关系或许永远回不到少年时的毫无芥蒂,却像老枫树的新叶,在时光里抽出了温柔的弧度。那些伤痕还在,却成了彼此生命里最深刻的印记,提醒着他们曾经怎样靠近,又怎样学会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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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