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老城区，阳光难得地好。小黑抱着一摞漫画书，往街角的旧书摊走——他想把这些书卖掉，眼不见为净。
旧书摊的老爷爷还是戴着老花镜，笑眯眯地翻着书，看到小黑来，招了招手：“小伙子，又来淘书？”
“不，”小黑把漫画书往摊上一放，“卖书。”
老爷爷愣了一下，拿起一本翻了翻：“这些不是你上次说最喜欢的吗？怎么要卖了？”
小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面。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照下来，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块被打碎的拼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请问，有没有《阴阳辨》的下册？”
小黑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他缓缓抬起头，看见小蓝站在摊前，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左臂的纱布已经拆掉了，只留下道浅浅的疤痕，正低头和老爷爷说话。
小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和阳光的味道，却压不住那层厚厚的尴尬。
“……是你。”小蓝先开了口，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嗯。”小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漫画书的封面，“我来卖书。”
“哦。”小蓝移开目光，继续问老爷爷，“《阴阳辨》下册有吗？”
老爷爷这才反应过来，指了指摊角的一摞书：“好像有，你自己找找看。”
小蓝蹲下身，开始翻找，动作很轻，仿佛怕碰坏了那些旧书。小黑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摞漫画书，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离开。
他看着小蓝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他们曾经一起在枫树林里的样子。可那道浅浅的疤痕，却像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找到了。”小蓝站起身，手里拿着本泛黄的线装书，递给老爷爷钱，“就要这本。”
他转身要走，经过小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没看他，只是径直往前走，背影在阳光里拉得很长，像个渐行渐远的句号。
小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觉得手里的漫画书重得像块石头。他把书往摊上一扔：“不卖了。”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老爷爷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小黑一口气跑到莲湖，趴在湖边的栏杆上，胸口像被堵住了一样发闷。湖水绿得发暗，荷叶已经开始泛黄，像他们之间慢慢褪色的感情。
他想起刚才在旧书摊的重逢，想起小蓝刻意的陌生，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那句“你还好吗”。原来最伤人的不是争吵，而是明明站得那么近，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手机响了，是小粉发来的消息：“下周的毕业典礼，你们……都来吧？”
小黑盯着“毕业典礼”四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回了个“嗯”。
他知道，有些事总要面对，就像有些告别，躲不掉。
而小蓝回到家，把《阴阳辨》下册放在书架上，和上册并排摆着。他看着两本书中间的缝隙，忽然觉得，自己和小黑，就像这两本书，明明属于同一个系列，却永远隔着道无法逾越的距离。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装着枫叶碎片的木匣，打开盖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碎片上的红像团熄灭的火。
毕业典礼那天，他会去吗？他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小黑在莲湖栏杆上留下的那片枫叶——是他从漫画书里找出来的，最完整的一片——最终会被风吹进湖里，还是会沉入水底。
有些结局，从红绳断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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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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