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嘉英中学，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红砖道上，新学期的气息与夏末的余热交织在一起。
开学典礼正在进行，校长熊伯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地宣布：“今年，我们嘉英中学高三将试行小班化教学，这是为了让我们每一位同学都能得到更全面的发展，真正体会素质教育带来的快乐！”
台下的学生窃窃私语。三年八班的同学们聚在一起，石延枫靠在一棵梧桐树下，一身干净的白衬衫，眼神淡漠地望着远处。他的两个好友高敬雷和余一飞站在旁边。
“石老大，你说这次分班，咱们班会来什么神仙老师？”余一飞探头探脑地问。
石延枫嘴角微扬，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管他什么老师，不都一样。”
高敬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校长专门从建成中学请来了一位名师，叫什么古越涛的，据说教学方式特别前卫。”
“前卫？”石延枫轻笑，“不过是些花架子罢了。”
就在这时，典礼台上一阵骚动。新来的老师古越涛正在调试麦克风，不知怎么，突然“嘭”的一声，话筒发出刺耳的啸叫声，紧接着竟冒出一缕白烟。
全场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压抑的笑声。
古越涛尴尬地站在台上，手忙脚乱地试图修复设备，却越弄越糟。旁边的英语老师裴佩捂着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表情。
石延枫见状，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看吧，这就是所谓的神话老师。”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另一个身影吸引了。
校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那抹白色也异常夺目。
苏映雪今天穿着一件改良版的白色汉服连衣裙，泡泡袖的设计透着几分俏皮，腰间系着浅青色飘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她的头发如夜色般流淌至脚踝，只用一根白色蝴蝶丝带松松挽起一部分，其余披散身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脚步很轻，莲步轻移间，仿佛不染尘埃。周围渐渐安静下来，那些原本在看古越涛笑话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转向了校门口的方向。
“那是谁？”余一飞张大了嘴巴。
高敬雷也愣住了：“没见过...转学生？”
石延枫原本慵懒靠树的姿势渐渐站直了，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白色身影。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一头墨色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发丝间似乎有细碎的光芒闪烁。
苏映雪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引起的骚动，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她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与她超凡脱俗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教导主任凌双第一个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快步走向苏映雪：“这位同学，开学典礼正在进行中，你怎么现在才来？还有，你这是什么打扮？”
苏映雪停下脚步，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丹凤眼，眼神干净得像山间清泉：“迷路了。”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天然的软糯。
“迷路？”凌双显然不信，“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三年八班，苏映雪。”她说着，又从薯片袋里拿出一片，咔嚓一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清晰。
不远处的石延枫听到了这个答案，眉梢轻轻一挑——三年八班，正是他的班级。
台上的古越涛终于修好了话筒，擦了擦额头的汗，恰好看到这一幕，也走了过来：“凌主任，这位是...”
“古老师，正好，这是你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苏映雪。”凌双转向苏映雪，严肃地说，“苏同学，首先，学校不允许穿这种...这种奇装异服；其次，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还在这里吃零食，你这态度很有问题。”
苏映雪歪了歪头，认真地说：“这不是奇装异服，这是汉元素日常装。而且，”她指了指太阳，“《学生守则》第七条规定，夏季高温天气，学生可根据情况选择舒适得体的服装，不得强制要求统一校服。今天气温32度。”
凌双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姑娘会如此准确地引用校规。
古越涛忍不住笑出声，被凌双瞪了一眼后，连忙正色道：“苏同学是吧？我是你的班主任古越涛。既然你引用了校规，那我问你，《学生守则》第十五条是什么？”
苏映雪想了想，又吃了一口薯片：“不得在课堂和集会期间食用食物，但课间和休息时间除外。”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8点47分，开学典礼预定8点30开始，但实际开始时间是8点40分，因为音响故障延迟了10分钟。按照流程，校长讲话15分钟，教师代表讲话10分钟，学生代表讲话5分钟，现在已经进行了7分钟，还有23分钟才结束。但校规说的是‘集会期间’，不是‘集会全程’。通常理解，集会正式开始前的准备时间和正式结束后的散场时间，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集会期间’。我现在站在集会区域边缘，尚未正式进入集会状态。”
她一口气说完，周围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古越涛张了张嘴，最后拍了拍手：“逻辑清晰，时间精确，记忆力超群。不错，苏同学，你先归队吧，典礼结束后我们再详谈服装问题。”
苏映雪点点头，径直走向三年八班所在的区域。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缕淡淡的冷冽花香，像是雪后初绽的梅花，清冷却沁人心脾。
石延枫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在班级队伍的后方站定。她站姿很随意，却自有一种天然的优雅，那头长发几乎要垂到地面，她轻轻拢了拢，动作间腕上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石老大，你看呆了？”高敬雷用胳膊碰了碰石延枫。
石延枫这才收回目光，故作淡定地重新靠回树上：“无聊。”
开学典礼继续进行，但许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台上了。三年八班的同学不时回头看向苏映雪，窃窃私语。
蓝菲琳作为校花，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光芒被完全掩盖。她看着那个白衣少女，心中涌起复杂情绪。旁边的林可喻小声说：“菲琳，她好漂亮啊，像画里走出来的。”
恬欣也点头：“而且气质好特别，冷冷的，但又觉得她不是故意装酷。”
蓝菲琳勉强笑了笑，没说话。
典礼结束后，学生们陆续回教室。苏映雪被古越涛叫住：“苏同学，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老师，我能先去趟小卖部吗？”苏映雪问，“我的薯片吃完了。”
古越涛哭笑不得：“先去办公室，谈完我请你吃薯片。”
苏映雪眼睛一亮：“真的？什么口味都可以？”
“...都可以。”
教导主任办公室，凌双正在等他们。见苏映雪进来，她直接说：“苏同学，我查了你的档案，你是孤儿？”
苏映雪点头：“是的。”
“档案显示你之前在一所普通中学就读，成绩中等。你是怎么转来嘉英的？”凌双审视地看着她。
“考试进来的。”苏映雪简单回答，“嘉英每年都有面向外校的转学考试，我参加了，通过了。”
凌双翻阅文件，确实，苏映雪的转学考试成绩相当优秀，尤其是文科，几乎满分。她皱眉：“但你的着装问题，还是需要解决。学校虽然不强制穿校服，但你这身衣服...太夸张了。”
“不夸张。”苏映雪认真地说，“这是简约款，没有复杂绣花，没有拖地裙摆，袖口是收紧的，不会影响日常活动。而且，”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里只要求着装整洁大方，不穿奇装异服，不佩戴夸张饰物。我这身符合所有要求。”
古越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女孩，她说话时表情淡漠，眼神却清澈见底，没有丝毫挑衅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种反差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凌双也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不知说什么好，最后摆摆手：“算了，今天先这样。古老师，你带她去教室吧。不过苏同学，我希望你至少一周有三天穿正常点的衣服，不要天天这样。”
“正常点的衣服是指？”苏映雪问。
“就是普通女孩穿的衣服！T恤，牛仔裤，裙子，随便！”凌双觉得自己快没脾气了。
苏映雪想了想，点头：“好的。”
出了办公室，古越涛带着苏映雪往三年八班教室走。他好奇地问：“苏同学，你为什么喜欢穿这样的衣服？”
“舒服。”苏映雪简短回答，然后问，“老师，我的薯片呢？”
古越涛笑了：“你还记得这个？走，先去教室，下课我带你去买。”
“我要黄瓜味的。”
“...好。”
三年八班教室，同学们正在议论新来的转学生。石延枫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不在意地翻着书，耳朵却留意着周围的讨论。
“她真的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就是感觉有点高冷，不好接近。”
“但她吃薯片的样子好可爱啊，反差萌！”
门被推开，古越涛走进来，后面跟着苏映雪。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我们班的苏映雪同学。”古越涛笑着说，“苏同学，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苏映雪走到讲台前，目光扫过全班。她的视线经过石延枫时，稍稍停顿了半秒——这个男生确实如传闻中一样出众，但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看教室里的任何一件物品一样平静。
“我叫苏映雪，十六岁，喜欢零食和金庸武侠，讨厌饿肚子和早起。就这样。”说完，她看向古越涛，“老师，我坐哪里？”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这大概是他们听过最短最奇怪的自我介绍了。
古越涛也愣了几秒，然后指着教室后方一个空位：“你先坐那里吧，倒数第二排靠窗。”
苏映雪点点头，走向那个位置。她的座位在石延枫的斜后方，中间隔着一条过道。
当她走过石延枫身边时，那股冷冽的花香再次飘来，石延枫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苏映雪已经坐下了。
第一节课是古越涛的语文课。他讲课风格确实与众不同，不像传统老师那样照本宣科，而是引经据典，风趣幽默。但苏映雪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她拿出一本《神雕侠侣》，在课桌下偷偷看。
石延枫偶然回头，恰好看到她低头看书的侧脸。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看得专注，偶尔微微蹙眉，偶尔嘴角轻扬。那一头墨发有一部分垂到地上，她似乎毫不在意。
“石延枫，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古越涛突然点名。
石延枫回过神，站起来，却一时不知老师问了什么。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这是石延枫第一次在课堂上走神出糗。
古越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重复了问题。石延枫凭着平时的积累勉强答了上来，坐下时耳根微微发红。
下课后，同学们围到苏映雪桌边。蓝菲琳首先开口：“苏映雪你好，我是蓝菲琳，这是林可喻和恬欣，我们是好朋友。”
苏映雪从书中抬起头，点点头：“你们好。”
“你刚转来，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蓝菲琳微笑着说。
“谢谢。”苏映雪说完，又低头看书。
气氛有些尴尬。林可喻试着找话题：“你在看什么书呀？”
“《神雕侠侣》。”
“金庸的小说啊，我也看过电视剧！”恬欣兴奋地说，“你喜欢哪个角色？”
“小龙女。”苏映雪回答，然后补充，“因为她不用上学。”
三人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个回答太出乎意料了。
“那你为什么喜欢穿这样的衣服？像小龙女一样吗？”林可喻好奇地问。
苏映雪想了想：“因为宽大，舒服，而且...”她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可以藏很多零食。”
这下连周围偷听的男生都忍不住笑出声。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竟然是个吃货？
石延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参与讨论，但一直在听。听到苏映雪的回答，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第二节课是数学，高子文老师走进教室。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老师，讲课细致耐心。上课到一半，他出了一道难题，问有没有同学能解。
教室里安静下来，这道题确实有些难度。就在高子文准备讲解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设f(x)=ln(1+x)，在[0,x]上应用定理...”
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苏映雪依然低着头看她的《神雕侠侣》，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出了解题思路。
高子文惊讶地看着她：“完全正确。苏同学，你能上来写一下详细过程吗？”
苏映雪终于抬起头，似乎有些困扰：“老师，我正看到关键情节，杨过要断臂了。”
全班哄堂大笑。
高子文也笑了：“那你看完这一页，然后上来写，可以吗？”
苏映雪叹了口气，快速翻完一页，然后起身走上讲台。她的步态很特别，不是普通女孩的蹦蹦跳跳，也不是刻意做作的优雅，而是一种自然的、行云流水般的轻盈。
她在黑板上写下解题过程，字迹清秀工整，逻辑清晰。写完后，她看向高子文：“老师，我能回去了吗？杨过断臂后遇到神雕，我要看他们怎么练剑。”
高子文忍俊不禁：“去吧去吧。”
苏映雪回到座位，立刻埋头看书，完全不在乎全班同学投来的惊讶目光。
石延枫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女孩就像一道谜题，外表冷漠如冰，却又时不时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却能轻易解出难题。她像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让人忍不住想了解更多。
午休时间，苏映雪没有去食堂，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看起来就很美味的便当。她吃得慢条斯理，但食量不小，吃完后还拿出一盒水果，继续吃。
“你不去食堂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映雪抬头，石延枫不知何时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不去，人太多。”她回答，然后继续吃她的葡萄。
石延枫在她前面的位置坐下，面对着她：“你早上说的，喜欢金庸武侠，最喜欢哪一部？”
“《神雕侠侣》。”
“为什么？”
“因为里面的人都不用写作业。”
石延枫这次真的笑出声了。这个理由，真是太...苏映雪了。
“那你最喜欢哪个武功招式？”他追问。
苏映雪终于放下水果，认真地看着他：“玉女素心剑法，因为好看。”她顿了顿，“而且双剑合璧，可以两个人一起练，一个人偷懒时另一个人可以补上。”
石延枫发现，和苏映雪说话，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句会说什么。这种新鲜感让他着迷。
“下午放学后，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说不错。”石延枫状似随意地说，“要不要一起去？”
苏映雪眼睛亮了：“有冰淇淋吗？”
“有。”
“芒果味的？”
“...应该有。”
“那我去。”苏映雪干脆地答应，然后又补充，“但你要请客，因为我没钱。”
石延枫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好，我请。”他说，然后站起身，“下午见。”
看着石延枫离开的背影，苏映雪歪了歪头，似乎思考了什么，然后摇摇头，继续看她的书。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那头墨色长发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美得不真实。
教室另一角，蓝菲琳看着刚才那一幕，手中的笔不自觉地握紧了。林可喻小声说：“菲琳，石延枫好像对新同学很感兴趣啊。”
恬欣也说：“是啊，我从没见石延枫主动找哪个女生说话。”
蓝菲琳勉强笑了笑：“新同学很特别嘛，大家都会好奇的。”
但她心里知道，不仅仅是好奇。石延枫看苏映雪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就在这时，苏映雪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空食盒走向垃圾桶。路过蓝菲琳身边时，她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果，放在蓝菲琳桌上。
“你脸色不好，吃颗糖。”说完，她就走了。
蓝菲琳愣愣地看着那颗糖，又看看苏映雪的背影，心情复杂。这个女孩，真的很难懂。
放学铃响，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石延枫如约等在门口，看到苏映雪收拾好东西走出来——她背上背着一个绣有莲花的白色布包，与她的衣服很配。
“走吧。”石延枫说。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个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一个是惊艳众人的转学生，这样的组合很难不引人注目。
“你为什么转来嘉英？”石延枫问。
“原来的学校食堂太难吃。”苏映雪回答。
“...认真点。”
苏映雪想了想：“嘉英允许学生自己种菜。”
石延枫又笑了，他发现和苏映雪在一起，自己笑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我家后院有很多蔬菜水果，还有鸡鸭鹅兔。”苏映雪继续说，“如果你请我吃冰淇淋，我可以请你吃我种的草莓。”
“你一个人住？”
“嗯。”
“不孤单吗？”
苏映雪奇怪地看他一眼：“有十二只鸡、十二只野鸡、十二只乌鸡、十二只鸭、十只大白鹅和二十只兔子陪我，怎么会孤单？”
石延枫这次笑出了声。他忽然很想去看看，苏映雪说的那个种满蔬菜水果、养满家禽的后院，是什么样子。
甜品店里，苏映雪果然点了芒果冰淇淋，还要了一份草莓蛋糕。石延枫只要了一杯柠檬水，看着她吃。
“你不吃吗？”苏映雪问。
“看你吃就很有趣。”石延枫托着下巴。
苏映雪点点头，继续专心地对付她的冰淇淋。她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像个孩子。偶尔有冰淇淋沾到嘴角，她会用舌尖轻轻舔掉，动作自然不做作。
“你为什么会喜欢金庸武侠？”石延枫又问。
苏映雪放下勺子，眼神忽然变得遥远：“因为江湖很大，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考试，不用写作业，不用早起上学。”
“但江湖也有危险，有恩怨，有杀戮。”
“现实世界也一样。”苏映雪说，“至少江湖里，你可以学武功保护自己。现实里，你只能学数理化。”
石延枫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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