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碰到那被厚重书籍压着的纸张边缘,另一只手却比她更快一步抽走了它。意时眉头一皱,心头腾起一股无名火。
“黎吟别闹,还我!”她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撞进了一双深邃的黑眸。对方的眼神明亮却又透着几分阴翳,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背脊刚碰到书架,一阵轻微的晃动传来,随即几本书哗啦啦掉在地上,散乱一地。但这会儿她哪有心思管这些,目光死死盯着他手中攥着的那张白纸。
“还我。”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对方却纹丝不动,就在她忍不住伸手去夺的时候,那人灵巧地一侧身,轻松避开了。
“再说一遍!还!我!”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陌生人勾起一抹笑,似笑非笑地摊了摊手:“本是想招募小姐,但惹到你可真是我的失误。”
意时僵硬地看着他,眉眼间浮现出些许轻蔑,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扬:
“不呢?”
对方故作哀叹地叹了口气,挠了挠头,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那张白纸,带点挑衅的味道
:“那这张纸,就与小姐无缘喽。”
意时心里猛地一紧,赶紧开口:
“虽不能加入你的队,但可以加入我的队中。”
“我叫丽记。”他毫不犹豫地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干脆利落。
“意时,可以给我吗?”对方始终挂念着那张白纸。
丽记满意一笑,动作轻快地把东西塞到她手里,还狡黠地比了个OK的手势。
意时坐到书桌上翻开来看,而丽记也自顾自地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专注的侧脸被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他的目光微微放空,仿佛只要时间停在这一刻便好。
等意时看完,把东西小心翼翼收进口袋后,又起身收拾刚才弄乱的地方。书一本本归位,桌面终于恢复了些许整洁。丽记则默默跟在她身后,像是个影子似的。
她忍不住低声抱怨:“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他耸了耸肩,语气闲适:“我们现在是一伙的,不应该在一起吗?”
“真像个跟屁虫。”她咕哝了一句,又干咳两声,“走吧。”
这次收获颇丰,找到不少有用的东西——当然,那个黏人的家伙不算。
回到与黎吟约好的地方,还没靠近,就远远看到黎吟和三男二女站在一起,其中一名男子正亲密地站在黎吟身旁。果然,挑人这方面,黎吟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回来了!”意时远远喊了一声,黎呤到声音,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蹦跳着扑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意时愣了一下,黎呤松开手时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人,抬手指了指:
“哦对了,你要加入吗?"丽记点点头,转过身。
意时扶额苦笑:这个人不知道,跟了一路。丽记转到意时身后歪头微笑。黎呤沉默歪头,意时淡淡的“嗯”一声。余光瞥了一眼
“对了,我旁边这位叫温宴。”
黎吟话音刚落,温宴就被点到名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黎吟转过身面向众人,“快来,这是我的朋友意时,大家都互相认识一下。”
这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向前迈出一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意时姐好,我是裴末言。那边那个安静的男生叫贺向知,脾气有点冲。”贺向知一听,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裴末言,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说一遍?”裴末言立马缩了缩脖子,“对不起,我说错话了。”贺向知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耳朵上的黑色耳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裴末言继续指着其他人介绍:“那边戴帽子的是祝千寻,还有盛别羡,是贺向知的妹妹,胆子小但心眼不坏。”两个女生齐声开口:“意时姐姐好。”意时只能陪笑着摆摆手,“你们好。”
黎吟左瞧右瞧,“诶,那两个人呢?”
意时也回过神来,发现确实少了两个人。
黎吟叹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哦,原来他们俩在楼梯口,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呢。”意时瞥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啊。”
她拍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今天过来都辛苦了,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在旅馆门口集合,怎么样?好好休息一下吧。”大家纷纷点头,
裴末言附和道:“的确该歇歇了。”
大风依旧呼啸着刮过窗外,意时打开灯,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摊在桌上。黎吟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敲着桌子,眼睛紧盯着桌上的线索
:“第一条,要相信任何人,但有些人不值得信任;第二条,人最重要的不过是命,而有些人就想要别人的命;第三条,森林不太平,可以相信四叶草;第四条,有保命符。”她皱了皱眉,
“这些到底是啥意思?”
意时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第二条的意思很明显,有好人,也有想害别人命的人。可以用‘骗子牌’和‘好人牌’来分类,但问题是……如果按照这种逻辑,那些‘骗子牌’得骗几个人才算完成任务?”
黎吟举起手指,表情认真,“就像在玩某种游戏一样,听说一共有37个人,36间房间,没有空房。”意时思索着,“如果是37个人的话,至少应该有四张骗子牌吧。”话音未落。
黎吟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颤抖,“窗……窗外有人影!”
意时抬头望去,只见窗边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轻轻拍了拍黎吟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要不要出去看看?”
黎吟却陷入了思考,“如果一个骗子牌出局了,就会重新洗牌,这对我们的处境很不利啊。”
意时无所谓地笑笑,“看来你变聪明了嘛。”黎吟斜了她一眼,懒得跟她争辩。
风还在“呼呼”作响,墙上的钟表发出单调的“滴答滴答”声,黎吟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她站起身,慢慢靠近钟表,左看看右看看,“这玩意怎么看都是个最普通的表啊。”说完,她随性地坐到地上。
意时挑了挑眉,从沙发起身,走到钟表右侧。她伸手踢了踢钟表底部,钟表轻微晃动了一下,细缝中掉出一张发黄的纸条。
黎吟瞪大了眼睛,随即摇了摇头,好像要把脑海里的惊讶甩出去。意时弯下腰拾起纸条,念道:“旅馆只有前三天才是绝对安全的。”
黎吟听到后猛地惊呼,“那岂不是说待在旅馆里也不行了!”
黎呤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钟表上的时间,“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明天早上九点还要集合呢,你确定不睡觉?”意时只是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发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顿时有些为难——这张床倒是勉强能睡下两个人。她看着黎吟,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睡觉一向不老实,这回打算怎么办?”黎吟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那我睡沙发好了,反正都一样嘛。”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倒头躺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均匀。
意时低头叹了口气,“真是困得不行了,我到底在担心什么……”想了想,还是抬起脚轻轻踹了踹沙发,“行了行了,赶紧上床去睡,别着凉了。”黎吟在半梦半醒之间慢吞吞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上,直往里面钻。意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苦笑。
“真是拿她没办法。”
刚躺下的意时刚闭上眼,就觉得一阵凉意袭来。睁开眼睛才发现,黎吟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四处摸索些什么。意时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低声喝道:“你大半夜的到底要找什么?”可对方毫无反应,眼神呆滞。
意时心头升起一股火气,坐起身,一字一句地压低声音:“你!听!到!了!吗!”在这个瞬间,她才意识到黎吟闭着眼睛,神情恍惚——原来是在梦游。
“呵,好歹不是乱跑。”
意时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去。直到听到钟表的“滴答”声渐入耳畔,才终于睡着。不过,因为身边的人一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意时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黎吟睡觉从来就没老实过。
清晨,黎吟先醒了过来。当她转身的时候,正好对上了意时那双疲惫得如同黑洞般的眼睛。她愣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意时,你是不是没睡好?”意时揉了揉眼睛。
淡淡地回了一句:“嗯,天还黑着呢。”
意时坐起来靠在床上,低头闭上眼睛,慵懒地吐出一个字:“嗯。”黎吟挠了挠头,试探性地问:
“我昨晚不会又梦游了吧?说话呀。”
意时淡淡的呵呵了两声,声音透着睡意,“你觉得呢?”黎吟嘿嘿一笑,“难怪总觉得你像个鬼似的。”意时猛地睁开眼,语气危险,
“你再说一遍试试?”
黎吟立刻摆手,“不敢不敢!话说,这才七点多,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我帮你守着。”
意时懒得回应,过了几分钟才发现黎吟早已穿上鞋子,准备出门。
黎吟似乎察觉到背后的注视,回头甜甜一笑,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外面转转,回来再叫你。”
门没有关紧,意时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后把门关上,径直坐到了沙发上转头看到,桌上还留着一张卡片,意时拿起来看了看,心里默默念叨:
“算了,还是拿着吧,她这人真是没得说。”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安静,只剩下窗外的风声,与钟表永恒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