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给你，作业。”姜余久刚一坐下，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摞卷子放到鹿晗桌上。

鹿晗抱着胳膊咳了两声，神情有些尴尬：“嗯……那个，我已经抄完了。”

姜余久看了鹿晗几秒钟，又伸手把作业拿回来：“哦。”

鹿晗看着姜余久疲惫的眼神，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趴在桌子上。

上午的课程有些无聊，鹿晗没心情听课，拿了本漫画夹在课本里看。姜余久低头写作业的时候眼角瞟到鹿晗手里的漫画书，很响亮地咳了一声，说了一句：“老师来了。”

鹿晗“啪”地一声按下书，抬头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姜余久在吓唬他。鹿晗有些无奈地笑笑，把漫画书收到桌屉里，问：“干嘛吓我啊？”

“不想让你的前途荒废，这个理由够么？”姜余久一边翻课本一边回答。

鹿晗不服气地嘟囔道：“你又不是我妈……”

“嗯……那个，中午尹岚尔和朴灿烈要请我们去校外吃饭，你去不去？”姜余久一边低头写作业一边问鹿晗，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地演算着。

“唉……呼……为什么不去呢？”鹿晗看见老师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悄悄地伸了一个懒腰，偏头看着阳光下姜余久平静的侧脸，美得不像话。

鹿晗的心，就在那一瞬间，被一只小手轻轻地揪了一下。

姜余久把散落在耳边的几根头发别在耳后，合上作业本，问鹿晗：“今天老师讲过的内容，你会了没？”

“还有一处，就是那个函数那里……”鹿晗拿着中性笔在头上轻轻地戳着，眉头微皱。

“这里啊，是这样的……”姜余久不自觉地靠近，把老师上午黑板画过的图又在稿纸上画了一次，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过，这声音在鹿晗耳朵里变得格外地清晰。

他忽然闻到了姜余久淡淡的发香。

中午下课后，姜余久和鹿晗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却听见教室里不大不小的一声：“婊子。”

姜余久没有太在意，反正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何必多管闲事呢。抬头看了看鹿晗渐渐缩小的身影，姜余久迈开脚步小跑着跟了过去。

中午一顿饭，姜余久吃得有点撑，手握成拳在胃部轻轻划着圈。

尹岚尔吃过之后，和朴灿烈一起去了外边。大约十多分钟后，尹岚尔回到了餐馆，却不见朴灿烈回来。

姜余久探着脖子看了看，确实不见朴灿烈。她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既然朴灿烈是和尹岚尔一起出去的，那就不会有事的。

鹿晗却问出了口：“尹岚尔，灿烈去哪儿了？”

“哦，他说他学校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尹岚尔抬头笑着看向鹿晗，眼角弯弯的，有些俏皮可爱的感觉。

出于礼貌，鹿晗也朝尹岚尔笑了一下。

吃过午饭，鹿晗和姜余久相伴着回了学校。姜余久不忍看着尹岚尔一个人，提议让尹岚尔一起。

尹岚尔一路上安安静静地待在鹿晗的另一边，什么话都没说。

下午预备课前，姜余久回头看教室后门挂着的表的时候，目光掠过朴灿烈的座位。

他今天没来？

姜余久满脑子疑问，回过头问鹿晗：“你知不知道，朴灿烈去了哪里？”

鹿晗捏了捏手里的酸奶盒，发出‘刺溜刺溜’的声音：“我今天不都是和你在一起的么，怎么可能知道他去哪里。我给他发个短信问一下。”

姜余久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放不下。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姜余久坐在第一排，头顶是物理老师张大的嘴巴和他四处横飞的唾沫星。

鹿晗看着满脸黑线的姜余久，无声地笑了笑。

下课后，物理老师前脚刚迈出班门，后脚姜余久就催着鹿晗掏手机看看朴灿烈回复了没。

鹿晗看了眼手机，无奈地耸耸肩：“没。”

姜余久明亮的双眸一瞬间黯淡了下去。

鹿晗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问：“你很担心他？”

“啊……”姜余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有些躲躲闪闪的，“没有啊，都是经常在一起的朋友，我有点好奇他去哪儿了。”

“哦。”鹿晗把手机装进包里，回过身趴在桌子上写物理老师上节课留下的题。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姜余久微红的脸，午后的阳光在她的脸上照出了重重叠叠的虚影，看起来有如梦幻一般的美好。

鹿晗脸上一阵发热，慌忙转回头继续写自己的物理题。

第二节课下课后，姜余久收到了朴灿烈的短信。

时光咖啡馆，来陪陪我吧。

姜余久到达时光咖啡馆的时候，看见朴灿烈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位子，低着头。面前的咖啡早已凉透。

姜余久看着坐在那里的朴灿烈，心里忽然有些疼痛。

在来到这里前，姜余久想过千万种朴灿烈找她的可能，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姜余久走过去，轻轻地拉开凳子坐进去。

朴灿烈抬头看了姜余久一眼，又把头低下去，瓮翁的声音传出来：“我给你点好了，橙汁。”

橙汁？那不是尹岚尔最喜欢的口味吗？

姜余久把面前的橙汁往前推了推，抬眸看向对面的朴灿烈。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叫了出来，本来满心的欢喜却在目光触及到朴灿烈悲伤的双眸时烟消云散。

她只能静静地坐在一边，无声地陪伴。

姜余久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朴灿烈才抬起头问了一句：“天都黑了啊。”

姜余久看着他睫毛上的几点晶莹，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问：“灿烈，你……到底怎么了？”

朴灿烈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没什么，被甩了而已。”

“什么？！”姜余久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朴灿烈看着姜余久惊讶的神情，露出一丝苦笑：“没什么好惊讶的，她本来就不喜欢我，我一早就知道的。”

姜余久说不出话来。她不擅表达，更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安慰人。所以她只能静静地坐在一边。

她只会用自己固执的方法去安慰人。尽管，那不大管用。

夜幕降临。朴灿烈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走出去。

迷迷糊糊的姜余久看到朴灿烈出去，‘嗖’的一下来了精神，赶忙起身跟出去。桌子上还摆着那杯姜余久没喝过一口的橙汁。

晚风轻轻地吹着，缱绻地掠过姜余久额前的碎发，额头上细密的汗和满身的热意也消散了不少。

朴灿烈慢悠悠地走在前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拎着外套搭在肩上。

姜余久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一个很安全的距离，不远不近。

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朴灿烈挺拔的身躯在满天星辰的衬托下，竟多了一丝仙气。姜余久觉得他一会儿可能就会踩着一朵白云飘走了。

怎么可能啊。

对于自己刚刚的想法，姜余久觉得有些可笑。不知不觉，眉目间都染上了一丝笑意。她低着头，单脚踩着地面上的格子走，一步一步的。

忽然间就撞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姜余久一个没站稳，向后跳了一下，险些摔倒。她有些吃痛地揉着额头，抬头却看到朴灿烈的一双眼睛，仿佛装下了整个宇宙一样。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朴灿烈一把抱住。鼻翼周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味。

有一瞬间，姜余久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觉得也许自己跳个楼，梦就会醒了。

“谢谢你。”

朴灿烈充满磁性的声音萦绕在姜余久耳畔。

她听着朴灿烈强有力的心跳，脸上有些发热。她的胳膊也被朴灿烈紧紧地箍着，动弹不得。

姜余久有些庆幸地想，幸亏胳膊被他箍着，否则都不知道要放哪里。

过了一会儿，朴灿烈放开姜余久：“谢谢你今天能来陪我。”他笑着和姜余久挥手告别。

姜余久站在路口，看着朴灿烈的身影渐渐没入黑夜，心里却免不了担心。

明明不开心，为什么非要笑给别人看呢？

不会感觉累吗？

好想给你擦一擦眼角的泪啊。

姜余久抬头看着布满整个夜幕的星星，脑海中又想起了朴灿烈的那双如同装下了整个宇宙的眼睛。

他那双盛满星辰的眼睛，姜余久从里面看出了忧伤。

是那种难以掩饰的浓浓的忧伤。

姜余久明白那种感觉，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爱上自己，却还是飞蛾赴火般的用自己所谓的爱情去做出努力。

到头来的结果只有一个，飞蛾死了，火光却一如既往地亮着。

如同朴灿烈。

如同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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