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鎏金追光缠在云木柔手里的水晶奖杯上,碎钻似的光顺着杯身滑下来,落在她还发烫的指尖。
刚落幕的金曲奖颁奖礼上,她凭着《七份星光》拿下最佳新人奖,而身后的七个少年,毫无悬念地蝉联了年度最佳男团。
马嘉祺站在领奖台上,握着话筒看向台下的她,笑着说“今天能和我们的小师妹一起站在顶峰,是我们最骄傲的事”时,场馆里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穹顶。
此刻后台乱成一团,媒体镜头挤得密不透风,庆功宴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全是恭喜的声音。
“柔柔看这边!”
刘耀文举着自己的男团奖杯凑过来,杯身撞得她的奖杯叮当作响,少年笑得露出虎牙,非要把两座奖杯贴在一起对着镜头晃。
“来!给我们双料赢家拍张合照,必须置顶微博!”
丁程鑫笑着伸手挡了挡快怼到她脸上的镜头,指尖顺势把她散在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压得低而柔。
“别站着了,刚穿高跟鞋站了快半小时,去旁边沙发坐会儿。”
话音刚落,温温的蜂蜜水就递到了眼前。
宋亚轩揣了一路的杯子,杯壁刚好是不烫手心的温度,他眨着圆圆的眼睛,指尖还攥着颗没拆封的草莓糖,小声哄。
“先喝两口润润嗓子,刚才领奖声音都抖了,是不是紧张坏了?”
张真源早就拎着她的小挎包跟在旁边,里面塞着平底鞋、补妆粉饼和暖宝宝,连她裙摆沾到的一点亮片都提前留意到,弯腰帮她掸掉。
“慢点走,裙摆太长,脚下看着点。”
严浩翔刚跟工作人员对接完庆功宴的行程,走过来就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严严实实裹在了她露着的肩膀上。
场馆空调开得足,她的肩早就凉透了,布料裹上来的瞬间,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雪松味。
“庆功宴定的包厢,全是你爱吃的菜,要是累了,我们随时可以提前走。”
贺峻霖举着手机挤到她面前,屏幕上热搜前二全是他们的名字,后面跟着明晃晃的“爆”字,他笑得眉眼弯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可以啊云木柔同学,现在可是内娱独一份的兄妹团顶流,粉丝都在刷要给我们焊死在舞台上呢。”
马嘉祺站在她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握奖杯的手,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自然地把奖杯接过来帮她拿着。
他的掌心温热,刚好裹住她冰凉的手指,低沉的嗓音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很棒,没辜负你熬了大半年的夜。”
云木柔的鼻尖一下子就酸了。
从半年前抱着奶茶误闯他们休息室,慌得快哭出来的临时小助理,到现在站在金曲奖领奖台上的新人歌手,这一路的跌跌撞撞,全是这七个少年陪着她走过来的。
她吸了吸鼻子,对着他们弯起眼睛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把眼泪憋了回去。
“谢谢师兄们。”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丁程鑫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给阿姨打个电话报喜吧,她刚才还给我发微信,问你结束了没,肯定一直在等消息。”
后台太吵,媒体的快门声、工作人员的说话声混在一起,连电话都听不清。
云木柔攥着手机,指了指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我去那边打,就在门口,几步路就回来。”
“我陪你去?”
宋亚轩立刻开口,眉头微微皱着,眼里全是不放心。
“不用啦。”
云木柔把肩上的西装裹紧了些,晃了晃手机,笑着跟他保证。
“我打完就回来,绝对不乱跑,有事立刻给你们打电话。”
马嘉祺看了一眼安全通道的方向,场馆安保级别极高,通道口就有保安守着,便点了点头,叮嘱道:
“开着通话,别挂,我们这边听得见。”
云木柔应了声,推开门走进了安全通道。
里面和外面的喧嚣完全隔绝,只有应急灯发着淡淡的绿光,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刚报完喜,说了没两句,就听见楼梯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场馆工作人员,没太在意,对着电话小声说了句“妈我先挂了,晚点给你打回去”,就挂断了通话。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
云木柔抬起头,撞进了一双阴鸷浑浊的眼睛里。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胡茬拉得很长,眼神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恶意,像盯着猎物的毒蛇,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云木柔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手心瞬间冒了冷汗。
她认得这个人,林舟,时代峰峻的前员工,也是她远房表哥的大学同学。
之前那些抹黑她“靠关系上位”的通稿,伪造她耍大牌的P图,全是这个人一手策划的。
“云木柔,好久不见啊。”
林舟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真是出息了,都拿上金曲奖了。当年在清吧里,抱着吉他为了几百块钱唱一晚上的丫头,居然也能成大明星了?”
云木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攥紧了手机,指尖飞快地在黑屏上按了三下。
那是她和马嘉祺设的紧急求助快捷键,一键发送定位,自动接通通话。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颁奖礼场馆,安保到处都是,你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的?”
林舟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伪造的工作人员证件。
“想进来,总有办法。倒是你,云木柔,现在风光了,有七个顶流师兄护着,千万粉丝捧着,就忘了自己当年是什么德行了?”
他说着猛地往前凑了一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把屏幕狠狠怼到了她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张泛黄的照片,昏暗的暖光,拥挤的清吧舞台,十七岁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白T恤,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底却藏着为妈妈医药费发愁的疲惫。
那是她最难的那一年,瞒着家里去正规清吧驻唱,赚妈妈的手术费,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些画面,没想到居然被林舟拍了下来。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照片卖给营销号,配个标题——‘金曲奖最佳新人云木柔早年混迹夜场,私生活混乱,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网友会信吗?”
林舟的声音里裹着恶意的笑,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
“你现在正是风口浪尖,刚拿了业内最权威的奖,要是出了这种黑料,你觉得你的粉丝还会护着你吗?你那七个宝贝师兄,还会要你这个会给他们拖后腿的污点吗?”
云木柔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她不怕别人知道她驻唱的事,她凭自己的本事赚钱给妈妈治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她怕这些照片被恶意剪辑、颠倒黑白,怕连累身边的七个少年。
他们熬了这么多年,才摆脱了非议,站在了内娱的顶峰,她不能让他们的荣誉,因为自己沾上半点污点。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抬起头,看着林舟。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一受委屈就红了眼眶掉眼泪。
她想起马嘉祺跟她说过,越慌,越容易被人拿捏。
想起丁程鑫跟她说,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你不用怕任何人。
她不能再只躲在他们身后哭了。
林舟没想到她居然还能镇定下来,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样?很简单。现在就发微博,宣布永久退出娱乐圈,再让你那七个师兄,公开给我道歉。当年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把我做的事捅到公司,我也不会被开除,落到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手腕的瞬间,安全通道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柔柔!”
丁程鑫的声音先冲了进来,紧接着是他的身影。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她面前,一把挥开林舟的手,将她牢牢护在了身后。
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得像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浑身的戾气藏都藏不住。
“你他妈动她一下试试?”
林舟被他挥得一个趔趄,后退了两步,看着齐刷刷堵在门口的七个人,脸色瞬间惨白,眼里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慌乱,却还是硬着头皮嘴硬。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跟她说话,关你们什么事?”
“关我们什么事?”
刘耀文上前一步,站在了丁程鑫身侧。
他个子最高,站在那里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西装扣子因为跑过来太急崩开了一颗,眼神冷得吓人。
“她是我们护着的人,你说关我们什么事?”
云木柔躲在丁程鑫的身后,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七个背影,刚才强压下去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手背上。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把她从丁程鑫身后拉了出来,带进了一个安稳的怀抱里。
马嘉祺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后怕的温柔。
“别怕,我们在。”
他早就听见了通话里不对劲的声音,带着人顺着定位找过来,刚好撞见林舟伸手要抓她的瞬间。
宋亚轩紧紧挨着她,把揣在怀里捂了半天的暖手宝塞进她手里,又把那颗草莓糖剥开,递到她嘴边,眼眶红红的,却还是放软了声音哄她。
“吃糖,甜一下,不怕了啊。”
张真源早就拨通了安保室的电话,报完位置挂了电话,他站在最外侧,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看着林舟的眼里带着少见的冷意。
“安保马上就到,你刚才的威胁、非法闯入,我们全录下来了,等着负法律责任吧。”
严浩翔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神冷静地扫过林舟,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手里的照片,我们已经知道内容了。你要是敢发出去,我们的律师团队会在十分钟内给你发律师函,诽谤、骚扰、侵犯隐私权,哪一条都够你坐牢的。”
贺峻霖举着手机,镜头从一开始就对着林舟,把他的样子、所有的威胁言论全录了下来,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冷得很,嘴快得像刀子。
“哦对了,之前你放出去抹黑我们师妹的通稿、P的假图,我们早就留了完整的证据链,之前没找你,是懒得跟你计较。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林舟的腿彻底抖了起来,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往后退着想要逃跑,却被刘耀文和张真源死死堵住了去路,连门缝都没给他留。
“想跑?”
刘耀文挑了挑眉,眼里带着嘲讽。
“刚才威胁我们师妹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就在这时,安保人员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还在挣扎的林舟。
林舟被保安架着往外拖,还在疯狂挣扎,看着云木柔的眼里满是疯狂的恨意,扯着嗓子喊。
“云木柔!时代少年团!你们别得意!我手里还有东西!你们会后悔的!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的喊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全通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八个人。
丁程鑫转过身,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刚才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担心。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薄茧,动作放得极柔。
“吓坏了吧?对不起,是我们没看好你,不该让你一个人过来的。”
“不怪师兄们。”
云木柔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对着他们弯起眼睛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笑得很甜。
“我没事,我刚才给你们发了定位,还录了音,我记住你们说的话了,要勇敢。”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又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怀里的暖手宝又捂紧了些。
“嗯,我们柔柔长大了,很勇敢。”
刘耀文挠了挠头,一脸懊恼地发誓。
“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保镖,你去哪我去哪,绝对不让你再离开我们视线半步。”
张真源蹲下身,从她的挎包里拿出平底鞋,帮她换掉了磨脚的高跟鞋,动作轻得怕碰疼她。
“先把鞋换了,站了这么久,肯定磨起泡了。”
严浩翔已经给律师发完了所有证据,转过头对着她点头。
“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到底,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靠近你。”
贺峻霖凑过来,给她看粉丝刚刷上去的新热搜,笑着逗她。
“别想不开心的了,你看,粉丝都在给你画庆功图呢,我们该去庆功宴啦。”
宋亚轩看着她,把第二颗糖塞进了她手里,小声说:
“以后不管去哪,都要带着我们,好不好?”
云木柔看着围着她的七个少年,手里的糖甜得发腻,暖手宝烫得手心发烫,怀里的西装还带着他们的温度,心里像被灌满了温热的蜂蜜,满得快要溢出来。
从她误闯他们休息室的那天起,他们就一直把她护在身后,给她偏爱,给她底气,陪她从籍籍无名,走到星光璀璨。
她握着手里的奖杯,看着身边的七个人,在心里默默发誓,她一定要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和他们并肩,强大到可以反过来,保护她的七个星光。
只是她心里的疑惑,始终挥之不去。
林舟手里的照片,是六年前拍的,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师兄们,也没进时代峰峻,他为什么会在那时候,就刻意拍她的照片?
他刚才嘶吼着说“手里还有东西”,到底是什么?
还有,金曲奖的安保级别极高,他能拿着伪造的证件混进来,精准找到她所在的安全通道,背后是不是还有人在帮他?
云木柔抬起头,透过安全通道的窗户,看向场馆外漫天的星光,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件事,远远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