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
刺耳的蝉鸣混杂着街道上的鸣笛声,熙来攘往的人群像水流一样,炽热的烈阳炙烤着沥青的路面,热流涌动似是把一切都给扭曲了。
树荫底下有着几位青年错落有致的一站一蹲,其中一人叼着嘴里烟看着不远处的景象有些木讷在原地。
马路的对角上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少年站在那和旁人一同等着路灯通行,但让人木讷的是他的眼上缠着几圈黑段,严严实实的挡着了他的视线。
更让人觉得离谱的是他面色如常的提着一袋子菜,而帮助他的导盲杖像变成一个扁担一样扛在他的肩上,末尾有着一桶被折射出光的花生油!
这是干什么?!COS盲僧?!!!
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顿时吸引周围一大波人的注意。
“这大热天缠着黑缎眼睛不热吗?还是说这是在cosplay?”
他身旁的同伴翻了个白眼,指着少年扛在肩上的物件。
“你瞎啦?没看到人家手上的导盲杖吗?明显是一个盲人好吧。”
“你见过哪个盲人用导盲杖扛东西?”
“那不就有一个吗。”同伴扬了扬下巴。
“………………”
“现在小年轻还挺会玩的,导盲杖都被玩出了不同花样。”
………………………………
烈日下的蝉鸣声也掩不住人们的窃窃私语。而话题的中心者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少年只是静静的等着,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哥哥,我扶你过马路吧。”
少年微微一愣,侧过头看着女孩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嗯。”
他将一袋的蔬菜挂到了右手上,腾出左手用衣角擦掉了手心的汗,轻轻的握住了女孩的手掌。
咔嗒—
藏于下水道的怪物静静地消散了。
一道倩影站在那里看着消散的怪物,眉头皱了皱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抬眸看向更深更黑暗的下水道里面。
这些鬼面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如瀑布般的穆蓝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一身白衣像是落入凡间的月光一样一尘不染,银光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忧虑的神情将自身存在显得是那么明明晃晃,腥臭的血腥味混杂着下水道的臭味传入她的鼻尖。
下一秒她的身影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
“怪物!怪物!”
张开的血盆大口在他的面前展露,狰狞的面孔让所有人落荒而逃,他们都跑向了光源处,只有他被绊在了原地。
完…完了,死定了。
泪水无端的从眼中流出,死亡让他恐惧害怕。
我不想死在这儿…
“已经没事了,快往光的地方跑。”
下一秒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被吓得惊恐的脸上满是泪水。工人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呆呆的看了看太阳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下水道通道。
他活下来了,下一秒整个人便陷入了黑暗。
有些昏暗的下水道充斥着鎏金的余光,而这一次露出惊恐神情的变成了鬼面人。无上的威压震慑着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
它们此刻像是通了人性一样,明白了一件事,它们不应该在这儿。
咔嗒———
少年再和家人聊完以后便回到了房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皱了皱眉头。
怎么不在?
“在找我?”
少年一愣,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对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出现方式有些无法预料。
他的感知在那一刻全部汇集在了塞厄涅希斯的身上,迎着月光,他看见了坐在桌上的少女。
“嗯。”
塞厄涅希斯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流转。
哎,直白是很好,但这也太直白了吧。
“涅希斯,你在想什么?”
正在出神的她全然没有注意到少年凑近的身体,回过神来,发现他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的耳边响起他沉稳冷冽的嗓音,难得的塞厄涅希斯感到自己的耳尖徒然有着一股热意。
看着他的脸庞,有些凌厉的棱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已经长大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你不是小孩子了。”轻轻地推开了少年的脸庞有些不自在的回道。
少年顺着她的力道,听到她的回答,轻笑:“当然,我不可能一直是小孩子,是人都会长大。”
难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
“那挺好的。”
“涅希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直觉。”
“…………没事已经很晚了,快睡觉吧。”
少年没有回应,垂着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良久听到他说了一句。
“涅希斯,我想看看你,我想真实的看到这个世界,看到你。”
……………
暗黑的天穹宇宙下,一片迷雾笼罩着这个世界,林七夜独自行走在这里。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
但诡异的他每走一步就有着鞋与地的碰撞声。在他的脚下仿佛有着一个无形的地面。
又是这个梦。
林七夜毫不意外。
下一秒迷雾开始滚动,显露出了一座神秘又诡异的现代建筑,林七夜看着这座建筑叹了一口气,但还是走上前敲起了它:“莫名其妙的地方。”
这建筑之上有着几个大字
——诸神精神病院。
这五年来从未停息从未停下去敲开它的大门。但结果显而易见的大门一直是紧闭的。
他试过许多方法,想强制性地打开这扇大门,魔法物理攻击剑刀…但没用唯一能做的只有敲门。
铛——
再一次敲起。
铛———!
铁门纹丝未动。
铛——!
周而复始的敲门声不断响起。
林七夜对此也是乐疲不惫,十分有耐心的继续敲了下去。他隐隐能够察觉到这扇门后有着他眼睛失明的真相。所以无论如何,他必须敲开它。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座病院的事包括塞厄涅希斯。
于是像一个苦命的打工人一样敲起了一晚上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