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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167

苏新皓: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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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日本人的视线全部引开,苏新皓和苏泠顺利拿到了那份绝密文件。

可当两人从暗门里顺利脱身,刚跑到那条隐蔽的暗巷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比枪声更刺耳的巨响。

轰——

那是大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随后是日本人暴怒的日语吼叫声,以及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苏新皓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在夜风里回过头,看见仓库门口,那盏昏黄的街灯下,裴叙被两个日本兵死死按在地上,黑色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一个穿着灰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日本军官,正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裴叙的脸上没有半分害怕,甚至还挂着那副熟悉的痞笑。他冲着苏新皓的方向,眨了一下眼睛——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兄弟俩才懂的暗号:快走。

那个日本军官顺着裴叙的视线,锐利的目光骤然射向暗巷的方向。

龙套
龙套

“有人!”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军刀,指着暗巷。

龙套
龙套

“给我追!”

苏新皓转头看向那扇已经被日本兵死死包围的仓库大门。他仿佛能看见,裴叙正被他们粗暴地拖入那黑暗的深渊,而他手里的这份文件,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个“救”字狠狠咽回了肚子里。

他转过身,在夜风中迈开了步子。

苏泠快步跟了上去。

身后的仓库里,传来日本人冰冷的审问声和裴叙嗤笑般的答话,嚣张得一如往常。

裴叙
裴叙

“你们抓错人了,我就是一个路过的倒霉蛋,有什么好问的?”

那名日本军官摘下了金丝眼镜,慢悠悠地拿手帕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好,然后走到了裴叙面前。

裴叙还在笑,嘴里嘟嘟囔囔着:

裴叙
裴叙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大爷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嗷嗷待哺的弟弟啊……”

他演得极其逼真,配合着那副被吓得涕泗横流的模样,简直像个十足的无赖混子。

那个日本军官没有动。

他蹲下身,看着裴叙这张因为沾了泥土而显得狼狈的脸,忽然伸出手,用带着白手套的指腹,轻佻地,擦掉了裴叙嘴角边的一点灰尘。

军官开口,是一口流利、却带着残忍腔调的汉语:

龙套
龙套

“这位先生,你演戏的功夫很好。但我很好奇,一个在深夜出现在日本军部隐秘仓库附近的‘倒霉蛋’,为什么在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裴叙的笑脸僵了一瞬,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泼皮无赖的模样,甚至还夸张地吸了一下鼻子,假装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

裴叙
裴叙

“长官,您这话说的,我哪敢演啊!我爹从小就说我胆子小,见不得刀啊枪的。我真就是个路过的倒——倒霉蛋!”

他故意把“倒霉蛋”三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的猥琐和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可那个日本军官没有动,

他欣赏着裴叙脸上那副“真诚”的表演,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寒意的笑:

龙套
龙套

“路过的倒霉蛋?很好。”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龙套
龙套

“带进去,好好‘问’。”

两个日本兵立刻将裴叙从地上拽了起来,粗暴地推着他往仓库深处走去。

裴叙踉跄了一步,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喊着:

裴叙
裴叙

“哎哟喂!轻点轻点!我还没活够呢!各位爷,我真不是什么细作,我就是来偷点东西的……”

他越喊,那两个日本兵推得越用力。

直到他被狠狠按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手腕被粗糙的铁链勒得生疼,他才终于闭上了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与之前那个堆放木箱的废弃仓库截然不同。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头顶挂着一盏刺眼的钨丝灯,散发着惨白的光。靠墙的桌子上,摆着两把被磨得发亮的铁钳,以及一盆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冷水。

裴叙的心沉了沉,但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依然没有撤下去。

门被推开了。

那个穿着灰西装的日本军官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副黑色皮手套。他在裴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接过副官递来的茶杯,慢悠悠地撇了撇茶沫子,才抬眼看向裴叙。

龙套
龙套

“你可以继续装糊涂。”

军官顿了顿。

龙套
龙套

“我有很长时间,陪你耗。”

说完,他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翻译官立刻走上前来,

龙套
龙套

“你叫什么名字?”

裴叙
裴叙

“我叫裴叙。”

裴叙主动把脸凑近了那个翻译官,笑嘻嘻地说。

翻译官冷冷地看着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份写着粗大“被捕记录”的纸张,抬起头说道:

龙套
龙套

“那好,你说你是个路过的倒霉蛋,那你告诉我,今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仓库附近?”

裴叙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不能报出裴家的名号,更不能让日本人查到自己和苏新皓之间的关系。

他咬了咬牙,装出一副极为实诚的样子。

裴叙
裴叙

“我……我确实是去偷东西的,我听说那里头停着一批走私的皮革,能卖个好价钱。我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想着冒个险,弄点外快。”

翻译官听完,没再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端着茶、沉默不语的日本军官。

龙套
龙套

“裴家在上海滩,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一个‘裴家的大少爷’,半夜跑到法租界最隐秘的日本军需仓库来‘偷皮革’?”

军官微微偏过头,眼底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

龙套
龙套

“你觉得,我会信吗?”

裴叙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像个彻底认怂的败兵,长长地叹了口气:

裴叙
裴叙

“……行吧,长官,我认了。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在外面欠了赌债,没钱还了,听人说这里头有值钱的东西,才想来偷点东西换钱。我爹……我爹要是知道我干这种事,非打死我不可。”

他抬起头,眼眶甚至挤出了两滴可怜巴巴的眼泪。

裴叙
裴叙

“长官,我求您了,您放我走吧,我回去就让我爹把钱给您送来,绝对少不了您的好处!”

那军官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他抬起手,朝身后的刑具方向指了指:

龙套
龙套

“你说,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裴叙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嚣张的笑。

裴叙
裴叙

“你可以试试。”

龙套
龙套

“把烙铁烧红。”

军官转身,声音冰冷。

龙套
龙套

“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裴叙双手被铁链死死勒住,他看着那根在炭火里渐渐变红的铁柱,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他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际。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苏新皓,应该已经带着那份文件,跑出很远了。

只要那小子能活下来,能扳倒苏伯珩和何砚堂……

他这点骨头,就算被碾碎了,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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