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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军统局本部。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与烟丝混合的气味,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
长桌顶端坐着郑怀远。他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但没有续水。
门被推开,又合上。最后进来的人落座。
郑怀远没有立刻开口。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贺峻霖身上:

“贺站长,何砚堂在上海码头扣了苏家的船,这事你知道吧?”
贺峻霖微微欠了一下身:

“知道。”

“知道,”
郑怀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那你知不知道何砚堂走了之后,那艘船在第三夜里悄悄离港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半秒。没有人抬头,但所有人的笔都停了一瞬。

“你们上海站,既不拦何砚堂,也不救苏家的船,倒是让他毫发无伤地撤回了南京。”
郑怀远把钢笔重新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是你们上海站没收到消息,还是收到了,却没当回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头顶那台旧电风扇嗡嗡地转着,扇叶搅动着沉闷的空气。
贺峻霖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

“总座,那艘船上的货物,我已经查过,确实没有问题。何砚堂扣船,用的是伪政府的名义,实际上是在试苏新皓的底。他想知道,苏家那座新码头,是不是真的如传闻那样,只认苏新皓一个人。”
郑怀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贺峻霖,示意他继续。

“我让宋亚轩去查了何砚堂之前派人调过的档案。发现他在查苏新皓之前,先查了一个姓沈的姑娘。”
会议室里有人抬起头来,像是刚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姓沈的?”
他问。

“苏家二房的一个丫鬟。何砚堂在上海滩下手前,先拿到了一张她的旧照片。”
他说。

“那张照片,苏新皓已经拿到了。”

“你是在告诉我,苏新皓对那个丫鬟的态度,可以作为我们下一步拿捏他的筹码?”

“相反,总座。”
贺峻霖摇了摇头。

“我是想告诉您——何砚堂在动苏新皓之前,先动了她。”

“如果我们上海站能够提前得知何砚堂下一步的动向,那我们就能在苏新皓出手之前,替他布局。”
郑怀远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下次再出现这种事,不要等他撤了再汇报。如果苏家的码头真被何砚堂的人塞进了日本人的货——”

“你们上海站,就等着从上到下,换一拨人。”
贺峻霖微微欠了欠身,神色未变:

“明白。”
说完,他没有再做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军统会议室门外,走廊。
宋亚轩靠在墙边,偏过头,看见贺峻霖走出来。
两人并肩走了两步,然后宋亚轩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你刚才……为什么要在总座面前提那个姓沈的姑娘?”
他问。

“因为日本人下一步,还会动她。”
他说。
宋亚轩的眉头微微皱起。

“日本人想用她来敲苏新皓的软肋,但我们得让苏新皓明白,这一局,替他把人护住的人是我们。”

“到那时候,他欠我们的,就不只是一次人情。”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码头、航线、消息——他会乖乖地,把门给我们打开。”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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