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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刚拐进苏家所在的那条弄堂,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不是寻常的说话声,是搬东西的动静、丫鬟们跑动的脚步声,还有几句稀稀拉拉的寒暄。
沈念夕的脚步慢了下来。
丁梨还在笑着,嘴唇上还沾着刚才偷吃的一点点糖霜,见她停下来,也跟着收了脚步。

“今天不是没什么事吗……”
丁梨的声音也低了半截。
沈念夕已经看见了——苏家大门敞着,门口停着两辆黄包车,车上还没卸完的箱笼堆在门廊下。翠屏正站在台阶上,指挥两个小丫鬟往里搬东西,脸上的神情是那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模样。
“……大太太回来了。”

她低声说。
丁梨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上残余的糖霜,像是要把那最后一点甜味咽进肚子里藏起来。她压低声音,凑近沈念夕:

“真回来了?不是说还要住几天?”
沈念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家那扇敞开的大门。
门廊下堆着几只还没拆封的皮箱,漆面锃亮,铜扣擦得发光——一看就不是苏家的东西,是王氏从苏州带回来的。
翠屏正站在台阶上,一边指挥小丫鬟往里搬东西,一边来回张望,像是生怕落下什么活计。
翠屏正从黄包车旁抱起一个沉甸甸的漆木匣子,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街角还没来得及溜走的沈念夕和丁梨。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随即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高:

“哎!你们两个!站那儿发什么呆呢?没看见大太太回来了吗?赶紧过来搭把手!”
丁梨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下意识地扯了一下沈念夕的袖子,嘴里极轻地嘀咕了一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翠屏看她们没动弹,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夹着一点显摆的得意:

“愣着干嘛?大太太房里用的薰香、绣品,还有从苏州带回来的时令鲜果,件件都要仔细安顿!就属你们俩闲,还不快过来!”
翠屏吩咐完,也不等她们回话,转身就往台阶上走,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大太太说了,晚上要在正厅摆家宴。你们手脚麻利点,别误了事。”
说完,她甩着帕子,袅袅婷婷地进了大门。
丁梨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匣子,看着翠屏的背影,脸上的笑终于垮了下来,她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狗仗人势的东西。”
说完,她用肩膀碰了碰沈念夕:

“走吧,先干完她吩咐的活儿。晚上家宴人多眼杂,咱们尽量待在后厨,别往正厅凑。”
沈念夕点了点头,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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