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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上海站的办公地点在法租界一座不起眼的小楼里。
进出的人穿西装、打领带，看着像是正经做生意的。
郑怀远没有来上海。
但他的人来了。
宋亚轩，早年留学苏联，懂特工、懂爆破、懂情报网。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卷宗，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苏新皓。
卷宗不厚，十几页纸，从苏新皓十六岁跟着苏伯珩跑码头写起，汉口、上海、哪年哪月谈成了哪笔生意、跟哪些人吃过饭、走过哪些码头，密密麻麻，记得比账本还细。
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苏新皓穿着深灰色长衫，站在码头上，侧脸，正在跟一个洋人说话。
宋亚轩看了很久。
“这小子，像他爹。”
他说。
坐在他对面的是上海站站长贺峻霖，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比他爹难缠。”
宋亚轩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
“军统要用苏家的码头，不是一天两天了。”
“汉口、芜湖、南京，这条线往下走，苏家的码头是最稳的。”
“但苏新皓这个人，不好谈。他跟他爹不一样——苏伯珩是生意人，有钱赚就行。苏新皓不认这一套。”
“所以呢？”
“所以有人想让他认。”
“谁的主意？”
“上头的。”
宋亚轩没有说郑怀远，但在座的都知道“上头”是谁。
“郑座的意思，苏家的码头必须拿下。苏新皓要是配合，什么都好说；要是不配合——”
他没说完。贺峻霖替他接上了。
“汉口那批货，不是已经让他知道厉害了？”
“那是严浩翔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但苏新皓记在我们头上了。”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看着他。
“这个人，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军统替他背了一口锅。苏新皓现在觉得军统在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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