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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新皓回来的第三天,一早去了账房。
账房在前院东侧,一间朝南的大屋子,冬天晒太阳最好,夏天就有些闷了。苏谨行到的时候,苏新皓已经坐在里头了。
茶泡好了,账本也摆好了。
苏谨行在桌子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苏新皓面前的茶盏——已经喝过半了,不是刚泡的。

“大哥。”
苏新皓叫了一声,语气跟那天在院子里一样,不高不低。

“嗯。”
他把账本往苏新皓面前推了推。
苏新皓没接。

“你说就行。”
苏谨行的手顿了顿,缩了回去,捻了捻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钱庄那边,这个月支了两笔大的——”

“谁支的?”

“一笔是爹支的,五万。一笔是,”
他顿了一下。
苏新皓没催他。

“是若棠。”
苏新皓抬起眼。
苏谨行赶紧补了一句:

“她说是有用,我问了,她没说干什么。”
苏新皓没说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多少?”

“两万。”
苏新皓把茶盏放下,站起身。

“你去哪?”
他问。

“找她。”
他说。
苏若棠不在自己房里。
丫鬟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苏新皓站在回廊上,皱了皱眉。
他转身往东边走去——是去账房的反方向。
他走到后院的花园边上,站了一会儿。花园里的玉兰开了,白白的一片,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气。

“三少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新皓回过头。
是个他不认识的丫鬟,穿青绸褂子,梳双髻,低着头,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托盘,盘里放着几包药,用黄纸包着,麻绳捆得整整齐齐。

“这是?”
丫鬟抬起头,看见苏新皓的脸,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

“这是给二房送的药。”
苏新皓看了一眼那几包药。

“二房?”

“是,”
丫鬟的声音更低了。

“大小姐吩咐的,说二太太的药不能断,让我去济生堂抓了送过来。”
济生堂。
他听说过。上海滩最大的中药铺子,药材地道,价钱也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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