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穹顶的辉光彻底黯淡,模拟出末地深邃的“深夜”。议事大殿里只剩下Ceris一人。她终于批阅完最后一份关于边界能量潮汐调整方案的卷轴,指尖的光芒熄灭,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残留的政务数据和那个身影带来的莫名烦躁(或者说,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干扰)。她靠在冰冷的黑曜石王座靠背上,本想闭目养神片刻,但连日来的紧张(先是Herobrine闯入,又是熔炉堡垒异动的模糊情报)和今日超负荷的政务处理,让倦意轻易地征服了她强悍的意志。
紫眸渐渐阖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甚至没来得及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就那么端坐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黑色兜帽有些滑落,露出更多如瀑的紫色长发,冷峻的面容在睡梦中柔和了些许,但微蹙的眉间依旧锁着一丝身为王者的重担。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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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模拟的“晨光”开始给穹顶边缘染上浅紫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旁。
Herobrine已经醒了,而且看起来精神不错。苍白虚幻的身形比昨夜凝实了一些,白色瞳仁在昏暗的大殿里像两盏温和的灯。他偏着头,看着王座上熟睡的Ceris,目光从她微蹙的眉头,滑到紧抿的唇线,再到因睡姿而显得不那么笔挺、反而有些单薄的肩膀。
“啧,”他轻轻发出一声近乎气音的评价,“坐着睡,比我还不会挑地方。”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她的肩膀叫醒她,但指尖在距离衣料几毫米的地方停住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苍白电光在指尖跳跃了一下,又熄灭。他想起了昨晚自己袖口自动弹出的电光。
算了。
他改为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王座冰冷的扶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安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Ceris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紫眸倏然睁开,里面瞬间恢复了锐利和警惕,身体下意识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直到她看清站在旁边的是Herobrine。
“……是你。” 她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迅速坐直身体,拉好兜帽,恢复了女王的仪态,“我睡了多久?外面的情况……” 她习惯性地想要召唤侍女或守卫询问晨间汇报。
“没多久。” Herobrine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但那双白色眼睛却透着一种……类似“发现了有趣事情”的光芒,“情况?外面那些傻大个还在‘呃’来‘呃’去,石头还是黑的,虚空还是空的。一切正常,无聊得很。”
Ceris被他这番总结噎得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确实感觉比平时少睡了很久,但精神还算清醒。
“既然你醒了,也该离开了。” 她站起身,准备唤人送来提神的饮品和早餐,然后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等等。” Herobrine忽然上前一步,拦在了她和王座台阶之间。两人距离很近,Ceris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略带静电气息的奇特味道。
“干什么?” Ceris警惕地看着他,紫眸中满是不解。
“带你去个地方。” Herobrine说,语气理所当然,“比待在这个冷冰冰的石头房子里听报告有意思。”
“什么?” Ceris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还有政务……”
“政务可以等。” Herobrine再次打断,白色瞳仁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昨晚就在这里睡着了,说明那些‘政务’已经多到让你累得连床都回不去。适当的……嗯,‘观察’环境变化,有助于保持清醒。我哥以前总这么唠叨,虽然烦,但偶尔有点道理。”
他口中的“哥”让Cerist心中一动,但更让她无语的是他的提议和那副“我这是为你好”的架势。
“我不需要……”
“需要。” Herobrine不等她说完,竟然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Ceris浑身一僵,紫眸震惊地瞪大。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地直接触碰她!“放手!” 她低喝,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剑柄,能量开始涌动。
“别拔剑,吵。” Herobrine瞥了一眼她的手,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不配合”的无奈,“只是带你去看看。不会把你扔进虚空。” 他似乎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试图增加说服力(或者只是陈述),“比听那些长老说话安静。”
说完,他根本不给Ceris再次反对的机会,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嗡!”
空间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折叠。
下一瞬间,两人已经不在空旷冷清的女王大殿。
喧闹的人声(如果末影人低沉的“呃呃”声和能量交易时的嗡鸣算人声的话)、各种奇异的发光招牌、悬浮的货摊、以及来来往往、形态各异的末地居民(不仅仅是末影人,还有一些其他适应虚空环境的智慧生物)……瞬间涌入Ceris的感官。
这里是末影城——并非宫殿所在的行政核心浮岛,而是末地最大的、位于数座相邻浮岛上的居民与商贸聚集区。是她的王国里,最富有“生气”的地方,虽然这“生气”与其他世界相比依旧显得冷清古怪。
Ceris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熟悉的、却因骤然被拉来而显得陌生的街景,感受着手腕上还未散去的冰凉触感,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末地女王,竟然在自己的领地上,被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来历不明的家伙,用近乎“绑架”的方式,带到了……集市上?
“看,” Herobrine已经松开了手,双手重新抱回胸前,白色瞳仁扫过四周,语气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挑剔,“比你的石头房子热闹点。虽然……也就那么一点点。”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悬浮的摊位,上面摆满了各种闪烁着微光的末影珍珠和紫颂果制品。“那个紫色的果子,味道怎么样?” 他问,转过头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Ceris,白色眼睛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刚才强行把人拉来的人不是他。
Ceris:“……”
她看着Herobrine那副“既来之则安之,顺便给我介绍一下”的坦然模样,又看看周围已经有眼尖的居民认出她,开始骚动并投来敬畏好奇的目光……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恼怒、荒谬、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从沉重政务中短暂抽离的奇异轻松感,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牙,紫眸狠狠瞪了Herobrine一眼,最终,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女王最后的倔强和无奈:
“……跟我来。别乱碰东西。”
Ceris说完,转身就想带着这个麻烦的家伙离开中心广场,至少找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免得引起更大骚动。她步伐很快,紫色斗篷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然而,她只走了两步,就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
回头,只见Herobrine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白色瞳仁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旁边一个摊位——那里摆着几个由不稳定紫颂能量驱动、会自己乱跳的、造型滑稽的“跳舞紫颂傀儡”。
听到Ceris的话,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很平淡地吐出三个字:
“我不要。”
“……” Ceris脚步顿住,紫眸眯起,“你说什么?”
“我说,” Herobrine终于转过头,看向她,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语气里那种“理所当然”的劲儿又上来了,“不要跟着你走。这里挺有意思,我要再看看。”
“这里不是你‘看看’的地方!” Ceris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蒸发,“这是末影城,我的子民生活贸易的场所,不是你的游乐场!你跟我回……”
“子民?生活?” Herobrine打断她,白色瞳仁扫过周围那些因为女王在场而不敢靠近、只敢远远观望的末影居民,他们的沉默和僵硬在他眼里似乎成了另一种有趣的现象,“他们看起来,‘生活’得也不是很开心。一个个都跟你一样,绷着脸。”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Ceris气得有些发红的脸上,甚至朝她走近了一步,两人距离再次拉近。“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 他歪了歪头,仿佛提出了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这里写着必须跟着Ceris走吗?”
Ceris被他这胡搅蛮缠又带着点纯然“求知”意味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怒火。她不再废话,紫光一闪,直接伸手再次抓向Herobrine的手腕,这次用上了空间禁锢的技巧,打算强行把他带离。
但她的手指刚触及那冰凉的虚幻衣袖——
“嗞啦!”
比昨晚更明显的苍白电光猛然炸开!并非攻击Ceris,而是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呃——!” 离得最近的那个摆着跳舞傀儡的摊主,一个矮小的、皮肤像紫珀的智慧生物,吓得怪叫一声,连摊位带傀儡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得向后平移了好几米,撞翻了后面另一个卖发光苔藓的摊子,苔藓孢子洒了一地,发出莹莹绿光。
“小心!” “女王陛下!” 周围传来惊呼。
Herobrine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袖口跳跃的电光,又看看被推开的摊子和洒落的苔藓,白色瞳仁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哦,力气用大了点”的意味,但很快就被一种更亮的、近乎“好玩”的光芒取代。
“这个会发光。” 他无视了混乱,注意力被地上的发光苔藓吸引,蹲下身,伸出指尖想去戳一戳。
“Herobrine!住手!” Ceris厉声喝道,又急又气。她没想到这家伙的反应这么大,而且完全不顾及场合!
但已经晚了。Herobrine的指尖刚碰到一颗最大的苔藓孢子——
“噗!”
那颗孢子猛地爆开,化作一团更加明亮的绿色光雾,不仅把他苍白的手指染绿了一小块,光雾还迅速扩散,笼罩了旁边几个看热闹的、穿着华丽长袍(似乎是来采购的富商)的末影人。
“呃!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那几个末影人顿时手忙脚乱,他们的长袍沾上了发光孢子,在绿雾里手舞足蹈,显得滑稽无比。
这一幕似乎极大地取悦了Herobrine。他蹲在地上,看着那几个“发光”的末影人,嘴角竟然向上扯动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微笑?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呵。”
这声轻笑和那转瞬即逝的笑容,让刚好看到这一幕的Ceris心头猛地一跳,怒火都停滞了半秒。
但混乱还在继续。那个被推开的跳舞傀儡摊主,因为摊位受损,心疼地大叫起来,他那些原本就靠不稳定能量驱动的傀儡,在撞击后彻底失控,好几个脱离了摊位,开始在一小片区域里毫无规律地乱蹦乱跳,撞到行人,撞翻其他小摊,引起更多惊叫和连锁反应。
“抓住那些傀儡!” “我的货!” “谁推的我?!”
原本秩序井然的集市一角,瞬间鸡飞狗跳。发光苔藓的绿雾,乱蹦的紫色傀儡,惊慌失措的居民,洒落一地的商品……混合着各种语言的叫喊,场面一片混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Herobrine,已经站起了身。他看了看自己染了点绿的手指(随手一抹,绿色消失),又看了看眼前的混乱场景,白色瞳仁亮晶晶的,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
“有趣。” 他评价道,然后目光投向不远处一个卖各种奇异能量水晶的摊位,那些水晶在混乱中依然散发着诱人的各色光芒。“那个蓝色的,会动吗?”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朝着那个摊位迈开了步子。
“你给我站住!!!” Ceris的怒吼终于压过了嘈杂,紫光暴闪,她瞬间传送挡在了Herobrine和那个水晶摊位之间,末影大剑已经横在身前,紫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再敢乱动一下,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女王之怒’!”
她的声音因极度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更深处,是一种面对这个完全不可控、思维跳脱、力量强大又偏偏表现得像个“熊孩子”的家伙时,产生的深深无力感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挑动起的、久违的鲜活情绪。
Herobrine停下脚步,看着横在眼前的巨剑和Ceris气得通红的脸,白色瞳仁眨了眨。他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女王之怒”的严重性,然后,给出了他的回答:
“你的剑,”他指了指末影大剑,“挡着我‘观察’那个蓝色水晶了。” 语气依旧平淡,逻辑依旧清奇。
Cer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