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拼命奔跑，只为追上光

傍晚六点刚过，暮色漫过教学楼顶，把田径场染成浅浅的橘色。队员们踩着最后一缕霞光聚齐，市级联赛在即，傍晚的加练成了常态，可人群里，没人再像从前那样，看见那个总爱偷懒耍滑的小李。

放在以前，小李是队里出了名的“懒骨头”，傍晚训练能躲就躲，教练盯着就应付两下，哨声一响准是第一个冲去食堂抢糖醋排骨，天赋再好也全靠一股子蛮力撑着，偷懒的借口一找一个准，苏念总笑她是“仗着天赋混日子”。那时的她，从没想过要多努力，直到沐风的身影，成了她心里挪不开的光，她才硬生生逼着自己，改掉了骨子里的懒。

此刻的田径场，教练的哨声落下，大半队员都松了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擦汗喝水，吐槽着高强度的加练，商量着等会儿去吃什么。高二的队友围着沐风说笑，说着刚才测的成绩，他倚着栏杆，手里转着接力棒，笑容明朗，夕阳落在他发梢，泛着细碎的光，是小李望一眼都觉得心跳加速的模样。

他永远是这样，天赋与努力并存，训练时从不懈怠，哪怕已经是队内的顶尖水平，依旧会留下来补短板，这份耀眼，让她既心动，又满心都是想要追赶的执念。她太清楚，自己和他差得太远，高一和高二的差距，天赋兑现的差距，努力程度的差距，每一样都像鸿沟。她从前懒，可现在，她想拼命追上他，不是为了什么联赛名次，只是想能再靠近一点，能有资格和他站在同一条跑道上，能让他眼里，多一分对她的认可。

队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苏念拎着两人的运动包走过来，擦着汗喊她：“走了小李，今天练够了，再不去食堂连汤都没了，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肯定没剩了。”

换作以前，别说排骨，就算只剩白饭，她也早拎着包跑了，可今天，她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跑道上，语气坚定：“你们先去，我再练十组弯道冲刺和交接棒，还差得远。”

苏念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看着她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太清楚小李的变化，从前那个喊累喊懒的姑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像换了个人，傍晚加练永远是留到最后的那个，别人练一遍，她就练三遍四遍，哪怕累得喘不过气，摔在跑道上也爬起来继续，这份拼命，藏着谁都看不懂的执拗，只有苏念明白，全是为了不远处那个正低头整理器材的身影。

“别太拼了，小心膝盖旧伤复发。”苏念没再多劝，只放下一瓶柠檬味的矿泉水，“水放这了，记得喝，我在食堂给你留饭。”

小李点点头，没应声，等苏念走远，田径场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她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她走到起跑线上，屈膝、俯身，指尖撑在跑道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终点线，那里，曾是沐风无数次冲线的地方。

哨声（她自己默念的指令）落下，她猛地蹬地冲出，风在耳边呼啸，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沐风教她弯道发力时说的话：“重心往内压，摆臂幅度别太大，步频稳住。”她一遍遍纠正动作，摔了就顺势翻滚卸力，手掌蹭破了皮，膝盖隐隐作痛，也只是随便拍掉灰尘，继续站回起跑线。

她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组，只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都开始发花，可抬头望见不远处的器材室旁，沐风正弯腰检查接力棒，她便又咬着牙，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沐风收拾好器材转身时，才发现田径场上居然还有人。暮色渐浓，他眯着眼望去，才看清是小李。少年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小李。从前那个爱偷懒、总爱凑过来叽叽喳喳问问题的小姑娘，此刻独自在跑道上反复冲刺，身影倔强又单薄，明明累得快要站不稳，却依旧不肯停下。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跑道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却像是浑然不觉，只一遍遍重复着起跑、冲刺、减速的动作。

他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异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从前总爱耍小聪明偷懒的高一学妹，好像真的变了很多。他只当是联赛在即，她想拿好名次，才这般拼命，全然不知道，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改变，全是为了追上他的脚步。

小李冲过终点线，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时刚好对上沐风的目光，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有些局促，却没像从前那样凑过去。

沐风走过来，递过一瓶水，是常温的，他记得她胃不好，不能喝太冰的：“练太久了，歇歇吧，再练该伤身体了。”

小李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一阵暖意传来，她慌忙收回手，小声说了句“谢谢学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才稍稍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她看着沐风，他眉眼温和，语气里是寻常的关切，可她却忍不住想起，从前她偷懒被教练骂，是他笑着替她解围，说“她下次肯定改”；从前她练不会交接棒，是他陪着她练到天黑，耐心纠正她的动作。那时候的她，多懒，多任性，可现在，她只想拼命努力，拼命奔跑，只为能离他再近一点，只为能配得上和他并肩。

“你最近进步很大。”沐风看着她，语气里带着赞许，“弯道冲刺比之前稳多了，交接棒也没那么毛躁了，再练阵子，联赛肯定能出彩。”

这句赞许，让小李的心里又酸又软，她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强装镇定：“我会继续练的。”

她没说，她的每一点进步，都是照着他的样子一点点磨出来的；她没说，她拼命练交接棒，只是想下次和他同组时，不拖他的后腿；她更没说，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追上他，追上这个她爱得无可救药的少年。

沐风笑了笑，没再多说，只叮嘱她：“别练到太晚，天黑了不安全，记得回去吃饭。”

“好。”小李应声，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又耀眼，像她追逐的唯一一束光。

沐风走后，小李又站在原地许久，暮色彻底沉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跑道上。她缓缓蹲下身，看着自己磨破的手掌，感受着膝盖传来的隐痛，心里却满是坚定。

从前的她懒怠成性，是他，让她有了拼命奔跑的勇气；是他，让她想变成更优秀的人。哪怕这份追逐，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哪怕她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追上；哪怕这份爱意，永远只能藏在心底，她也心甘情愿。

她要拼命跑，拼命追上他的脚步，追上这束，照亮她整个青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