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那次“坠楼飞行”事件后,颜梓秋似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后山训练场,不再仅仅是锤炼格斗技巧或机车操控,更多是专注于适应和掌控那突如其来的、与风有关的超凡能力。
起初只是简单的滑翔和短距离浮空,随着练习的深入,她对气流的感知越发敏锐,甚至能在高速移动中借助风势进行微调,让本就精湛的机车驾驶技术产生了质的飞跃。车身仿佛与她融为一体,每一个过弯、每一次加速都精准到毫厘,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流畅感。
她并未因此懈怠其他训练,反而将这种对力量的精细控制融入格斗与战术中,身法更加飘忽难测,出手角度越发刁钻。秦川和陆梵江在与她对练时,能明显感觉到压力倍增。
两个月后,颜梓秋接到了国际顶级机车赛事“极速巅峰”亚洲区预选赛的邀请函。这是世界范围内最具分量、也最危险的摩托车公路赛之一,以其严苛的赛道和极高的伤亡率闻名。
她没有犹豫,接下了挑战。
训练变得更加刻苦,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庄园后山经常在深夜还能听到引擎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出发前夜,颜梓秋将两张烫金的VIP邀请券扔在了休闲室的茶几上。邀请券设计得极具冲击力,黑底上印着燃烧的赛道和疾驰的机车剪影。
“后天,‘极速巅峰’亚洲区决赛,云顶赛道。”她言简意赅,擦拭着手中一副定制的手套,“有空可以来看看。”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眼底深处那簇跃动的火焰,却泄露了她的重视。
秦川拿起一张邀请券看了看,地点在邻市新建的世界级赛道,安保和私密性都是顶级。“好。”他应下。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和训练,也需要适度放松,观摩这种顶级赛事或许能带来不同的启发。
陆梵江则一把抓起另一张券,眼睛放光:“必须去啊!给梓秋姐加油助威!顺便看看有没有漂亮的车模……啊不是,是感受一下世界级的赛车氛围!”
颜梓秋对他后面半句自动屏蔽,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继续检查装备。
2
比赛日,云顶赛车场。
巨大的环形赛道依山而建,宛如一条灰黑色的缎带缠绕在山峦之间。看台上座无虚席,引擎的轰鸣声撕裂空气,混合着观众的欢呼与解说员激昂的声音,营造出令人血脉贲张的氛围。
秦川和陆梵江坐在位置最佳的VIP包厢内,巨大的落地玻璃将震耳欲聋的噪音隔绝了大半,却能清晰俯瞰整个赛道的核心区域。桌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饮品,但他们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赛道上那一道道风驰电掣的身影所吸引。
颜梓秋的赛车是醒目的哑光黑色,侧边喷涂着银色的羽翼图腾,车号是简单的“7”。她从发车开始就表现得极其强势,起步迅猛,过弯精准而大胆,不断地超越前方的对手。她的驾驶风格带着鲜明的个人烙印——冷静、果决、将机车性能压榨到极限,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与风共舞的流畅感。好几次在高速弯道,她的车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几乎贴地,却又稳稳控制,引得看台上惊呼连连。
“帅啊!”陆梵江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下场飙两圈,“梓秋姐这技术,绝了!你看那个S弯,教科书级别的走线!”
秦川也微微颔首。颜梓秋的表现确实出色,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对速度和风险的极致掌控,隐隐带着她新觉醒能力的影子。她似乎能预判气流的细微变化,并加以利用,让赛车在极限边缘游走却始终稳定。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颜梓秋已经冲到第三位,与前两名展开了激烈的缠斗。每一次超车都惊险万分,引得观众席爆发出阵阵喝彩。
就在此时,秦川胸口的菱形项链,突然传来一阵微弱但清晰的悸动!
不是平时啸月狼沉睡时的温润感,也不是遭遇危险时的灼热警报,而是一种奇特的、仿佛被同频能量轻轻拨动的共鸣感。
契约感应!
秦川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却如雷达般迅速扫过VIP区域的其他包厢和附近的观众席。能引起啸月狼感应的,只能是其他契约兽或者契约者!
陆梵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赛道,为颜梓秋一次精彩的防守叫好,完全没注意到秦川的异常。
秦川的视线快速掠过一张张兴奋或紧张的脸,最终,定格在斜下方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看起来年纪很小,大概只有十六七岁,高中生模样。穿着极其简单朴素,甚至有些过于宽大的浅灰色连帽卫衣,搭配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脸上戴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旧了的毛绒猫咪玩偶,玩偶的耳朵有一只还缝补过。
与周围那些穿着时髦、激情呐喊的观众相比,她显得格格不入,安静得过分,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大屏幕上的赛况,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猫咪玩偶的绒毛。
而她身后,笔直地站着一位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管家制服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容严肃,目不斜视,身姿挺拔,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静静立在女孩斜后方一步的位置。
一个穿着如此朴素、甚至有些怯生生的女孩,却坐在票价高昂的VIP区域,身后还跟着一位明显训练有素的管家……
秦川眼神微凝。他轻轻碰了碰旁边还在为赛事激动的陆梵江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看向那个方向。
陆梵江顺着秦川的视线望去,看到那个女孩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睁大,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凑近秦川,压低声音,用一种混杂着惊叹和难以置信的语气说:
“我去……秦川你快看!那妞……不是,那女孩!长得好他妈漂亮!虽然戴着眼镜,但这气质,这侧脸线条……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清纯挂的!我的天,这种地方居然能遇到这种级别的……”
他话没说完,肋下就挨了秦川不轻不重的一肘击。
秦川收回手,面无表情,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她是契约者。”
“啥?”陆梵江的满脑子粉色泡泡瞬间被戳破,他愕然地看着秦川,又猛地转头看向那个女孩,这次眼神里带上了审视和警惕,“契约者?就她?看着像高中生啊!还抱着个玩具猫……”
但他知道秦川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胸口的项链和手腕的表盘都没有异常反应,可能因为距离稍远,或者对方契约兽处于深度沉寂状态。但秦川如此肯定……
“比赛结束后,我们去后台找颜梓秋。”秦川的目光重新落回赛道,但余光始终锁定着那个女孩,“她有办法让那女孩‘合理’地接近我们。”
陆梵江也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如果真是契约者,那她的出现就绝非偶然。是敌是友?为何在此?
3
最终,颜梓秋以微弱劣势屈居亚军,但她的表现足以征服全场,赢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敬意。颁奖仪式后,按照惯例,主办方为冠军和亚军安排了简短的媒体见面和粉丝互动环节,其中有一个环节是“幸运观众抽奖”,被抽中的观众可以获得与车手合影、签名的机会。
秦川和陆梵江早已通过VIP通道来到后台。颜梓秋刚摘下头盔,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激烈竞技后的红晕,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什么事?”她看到两人,直接问道。比赛期间她全神贯注,并未察觉到看台上的能量波动。
秦川言简意赅:“VIP区,第三排靠左,穿灰色卫衣、戴黑框眼镜、抱毛绒猫的女孩,可能是契约者。需要确认。”
颜梓秋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起来:“确定?”
“啸月有感应。”秦川点头。
颜梓秋不再多问,对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工作人员点点头,迅速离开。
不久后,抽奖环节开始。大屏幕上的数字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座位号上——正是秦川指出的那个位置。
镜头立刻给到了那个角落。女孩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幸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她犹豫了几秒,在周围观众羡慕的目光和工作人员的示意下,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秦川和陆梵江更加确认了猜测。
她先是迅速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戴上,压低了帽檐,然后又拿出一个白色的口罩戴好,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些,她才抱着她的猫咪玩偶,低着头,快步走向通往颁奖台的通道。那个管家模样的男人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么小心?”陆梵江摸着下巴,“看这架势,可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家小姐出来看比赛那么简单。”
秦川没说话,只是目光紧随着女孩的背影。她的谨慎,近乎于一种习惯性的伪装或保护,这更说明问题。
女孩上台后,显得很紧张,几乎不敢抬头看人。颜梓秋按照流程给她签了名,又合了影。女孩接过签名海报时,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若蚊蚋,然后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匆匆鞠躬下台,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通道里,管家紧随其后。
“跟上。”秦川低声道。
三人没有从正门离开,而是通过工作人员通道,快速来到停车场。秦川的车已经提前准备好。他们坐上车,秦川启动引擎,却没有立刻驶离,而是耐心等待着。
不多时,就看到那个女孩和她的管家从另一个出口出现,上了一辆外观低调但车型昂贵的黑色商务车。
“跟上去,保持距离。”秦川对驾驶座上的白懿(他提前在此等候)吩咐道。
商务车平稳地驶离赛车场,汇入车流。白懿驾车技术娴熟,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不会跟丢,也不会引起对方注意。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区域。最终,在一所气势恢宏、占地面积广阔的学校大门前减缓了速度。
校门是庄严的欧式风格,鎏金的校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圣玛丽安娜国际贵族学校。
A市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顶级私立学府,以其悠久的历史、严苛的入学标准、天文数字的学费和培养出无数政商名流而著称。实行全封闭寄宿制管理,安保极其严格。
那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入校园,消失在绿荫深处。
秦川的车停在了马路对面。
车内一片寂静。
一个疑似契约者的少女,出入需要管家陪同,看场赛车都要全副武装掩饰容貌,最后的目的地,是这所象征财富与地位的贵族学校……
“所以,”陆梵江打破了沉默,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我们这位神秘的‘契约者小妹妹’,是个……隐藏身份的富家千金?还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秦川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气派非凡的校门,目光深邃。
“查。”他言简意赅,“查清楚她的身份,以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对契约波动有反应。”
圣玛丽安娜国际贵族学校……看来,他们寻找其他契约者的线索,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只是不知,这扇华丽大门背后隐藏的,是新的盟友,还是另一重未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