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期最后一场同学聚会,叶冰裳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这种无聊的聚会她实在是提不起一点兴趣。
随口寻了个事由推掉邀约,语气从容,听不出半分敷衍,他们都信以为真,也无人深究质疑。
平日里她虽待人温和有礼,看着很好相处,可唯有王欣然这种拎不清的,才敢屡次无端招惹,其余同学都心里门清,她叶家千金的身份摆在那里,没人愿意,也没人敢真正得罪这位看似温柔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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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光正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房的桌上,尘埃在光束里悠悠浮动。
可这满室暖阳,半分也照不进叶凌天沉冷孤寂的心底。
今日是亡妻的忌日。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脊背微驼,指尖缓缓摩挲着一本相册。
相册被轻轻翻开,一张张照片上,苏悦眉眼温婉,浅笑嫣然,眼尾弯着温柔的弧度。
幼年的叶冰裳,扑在苏悦怀里撒娇,小脸肉嘟嘟的,眉眼间尽是天真。
还有一家三口的合照,彼时他意气风发,苏悦温婉动人,怀中幼女眉眼懵懂,定格了他们最圆满无忧的时光。
叶凌天的指腹,一寸寸抚过照片里苏悦笑靥如花的脸颊,动作轻柔。
岁月沉淀出的深邃眼眸里,翻涌着隐忍的水光,平日里商场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孤寂与悲伤。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阿悦,我们的裳儿,她快要成为一个大人了”
“送她去留学,我心里何尝不痛?”
他苦笑一声,眼底泛起更深的疲惫,“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哪天我就来找你了”
“我护不了她一辈子,所以我想让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开阔自己的眼界和心性”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你都走了整整十二年了”
他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凝着照片里的人,眼底的酸涩愈发浓烈,语气里裹满了自嘲。
“这么多年,你一次都没有来过我的梦里”
“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话语里满是破碎的自责与悔恨,字字泣血,在寂静的书房里轻轻回荡。
“是我对不住你”
“若是人生能重来,若是可以选...我宁愿我们从没有遇见过”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对不起...阿悦,对不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滴滚烫的泪珠骤然坠落,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照片上苏悦明媚的笑脸上。
晶莹的泪晕开小小的湿痕,如同在那张定格的笑颜上。
叶凌天垂着眼,再无任何言语,任由泪水无声滑落,顺着眼角、下颌,一滴滴砸在泛黄的照片上,砸在尘封的过往里。
窗外阳光依旧热烈,屋内却只剩一室无声的悲戚,与十二年未曾消散的,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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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墓园之前,叶冰裳吩咐阿芳去买一样东西,要悄悄的。
话音落,阿芳立刻出门。
随后她转身走向偌大的衣帽间,衣服、鞋子、首饰等等,每一件都透着矜贵与奢靡。
可她半分留恋也无,径直拉开最内侧的抽屉。
抽屉里铺满丝绒,盛满颗颗璀璨夺目的名贵宝石,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一众珍宝之间,静静躺着一条精致的项链,可在满室珠光里反倒显得格格不入,格外普通。
叶冰裳将透明展示盒拿了出来,缓缓掀开盒盖,指腹轻轻摩挲过冰凉的链身。
眼底瞬间漫开浓稠的思念与化不开的悲伤,那双清冷狠戾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湿雾。
她就这么静立在那里,周身死寂,唯有单薄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