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料在画布上层层堆叠,晕开一片浓烈的色彩。
手机在桌角轻轻震动了一下,叶冰裳放下画笔,划开屏幕。
警方已开始行动。
看清内容的那一刻,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期待。
“張崇邦,你千祈唔好令我失望啊”(张崇邦,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没有半分慌张,反倒添了几分雀跃。
重新握起画笔时,下笔都更有力道,色彩愈发灿烂夺目,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张力。
一旁的助手看呆了,忍不住赞叹,“冰姐,你今日狀態真係太好啦,呢幅畫簡直絕咗”(冰姐,你今天状态也太好了,这幅画简直绝了)
叶冰裳没接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暗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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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最后一抹颜色落下,叶冰裳看着画布上近乎妖异的画作,唇角的笑意更深。
她随手将画笔丢在颜料盘里,没有丝毫留恋,“阿瑤,你收好幅畫,我仲有啲事,就走先啦”(阿瑶,你把画收好,我还有点事,就先走啦)
“冇問題,冰姐!”(没问题,冰姐!)
随后叶冰裳快步走出画室,驱车直奔仓库,她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邱刚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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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铁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混杂着铁锈与木屑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悬在半空,将偌大的空间照得半明半暗。
叶冰裳放轻脚步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邱刚敖。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T恤,紧实的肌肉线条被紧紧勾勒,肩背与手臂上隐隐透着青筋。
正对着粗糙的木桩疯狂击打,拳头与腿脚轮番落下,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片刻后,他又纵身跃上单杠,手臂发力做着引体向上,动作迅猛,手臂青筋暴起,喘息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从单杠上落下,他又径直躺在木板上,反复做着仰卧起坐,同时指尖翻飞,一把蝴蝶刀在手中疾速转动,刀刃折射着冷光,速度越来越快。
叶冰裳站在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懂她,他这是在折磨自己,通过自虐式透支身体,来发泄心底积压的愤懑、不甘与痛苦。
她就那样安静伫立着,等着他发泄完心底的郁结。
邱刚敖卸掉力气,仰面躺着,双目死死盯着天花板,陷入汇集里,满脸都是化不开的戾气与恨意。
“阿敖”,叶冰裳轻声唤他名字。
他涣散的目光骤然聚拢,缓缓转过头来,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狠戾,过了几秒才彻底回过神。
大步冲过去牢牢抱住她,手臂收得极紧,下颌抵在她肩头,一言不发,只剩压抑的喘息。
叶冰裳只是缓缓抬起手,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他紧绷的后背,温声安抚,“等陣先”(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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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蛋面的热气刚掀开,浓郁的鱼香混着汤底的油气飘出来,叶冰裳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搅,下意识别过脸,干呕了几下。
邱刚敖手里的动作顿住,眉头立刻蹙紧,有些紧张,“做咩啊?”(怎么了?)
叶冰裳笑了笑,“冇事,突然間有啲反胃”(没事,突然有点反胃)
邱刚敖目光落在她清瘦身体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胃口差得几乎不怎么进食。
“唔食住,正好而家得閒,陪你去醫院檢查下”(先不吃了,正好现在空,陪你去医院查下)
叶冰裳没反驳,只是指尖微微蜷缩。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最近总是乏力、恶心,情绪也比往常更敏感脆弱,而且,她已经许久没来月经了。
心脏猛地一沉。
千万别是她想的那样,他们现在的处境,若是真的有了,那不是礼物,而是是拖累。
她低着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只轻轻嗯了一声,跟着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