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刚敖带着叶冰裳,去见了跟他一同刚踏出监狱的兄弟。
据点是在一处废弃仓库,阴冷空旷,四处堆着锈蚀的铁架,连风刮进来都带着一股霉味。
几人的境况都算不上好,个个面色阴沉,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戾气,跟邱刚敖一样,他们在牢里没少受磋磨,吃尽了苦头。
公子半边脸上那道狰狞刺眼的疤痕,便是狱中犯人留下的印记,一眼望去,便知当年受了多少欺辱。
众人见到叶冰裳,面上虽掠过一丝意外,却也算不上多大惊喜,都客气地点头打了招呼。
仓库里的气氛依旧压抑沉重,像一块沉甸甸的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邱刚敖望向叶冰裳,目光里带着几分安抚,可她却不甚在意。
事到如今,这副光景,实在没什么值得笑脸相迎,她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哋呢幾年受夠委屈,食盡苦頭”(我知道你们这些年受够了委屈,吃尽了苦头)
“以前喺警隊嘅精英,淪落到今日做階下囚,全部都係因為張崇邦,仲有警局嗰班尸位素餐嘅上司”(昔日警队里的佼佼者,落到阶下囚的地步,全都是因为张崇邦,还有警局那群尸位素餐的上司)
“阿敖坐監,我哋兩個嘅婚禮亦都告吹,而我阿媽亦都係因為咁而冇咗,所以我嘅憤怒唔會比你哋少”(阿敖入狱,我们两个的婚礼也就此作罢,而我妈妈也因此没了,所以我的恨并不比你们少)
叶冰裳顿了顿,眼底寒意渐浓,“由而家開始,我同你哋一齊撐”(从今往后,我跟你们一起)
“呢幾年我早有準備,錢、槍,統統都唔成問題,具體計劃,我哋一齊商量”(这些年我早有准备,钱、枪,都不是问题,具体计划,我们一起商量)
“但醜話講頭,任何人都唔可以出任何差錯,唔可以連累兄弟,如果有人敢搞禍件事,唔使阿敖開口,我第一個唔會放過佢”(但丑话说在前头,任何人都不能出半点差错,不能连累兄弟,要是有人敢坏了事,不用阿敖开口,我第一个不会饶他)
话音落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让在场几人都心头一震。
原本低迷沉闷的气氛,被她这番话彻底撕开一道口子。
众人先是怔住,随即心底翻涌着震动,一时竟没人先开口。
在这一刻,叶冰裳与邱刚敖的身影,在昏暗里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从光明跌进深渊,骨子里的偏执与决绝,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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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没有回去,跟着邱刚敖一同留在了仓库。
两人挤在一张窄小的床上,环境实在算不上好,可她半点都不在意,只要能待在他身边。
邱刚敖满心都是愧疚,指尖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眉宇间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是他拖累了她,让她跟着自己一起东躲西藏,过这种不见天日的日子。
叶冰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
“同你喺埋一齊,我一啲都唔苦”(和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苦)
邱刚敖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冰裳,多謝你”
她伸手,轻轻摩挲着他脸上的疤痕,柔声问,“痛嗎?”
邱刚敖微微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已經唔痛了”(已经不痛了)
叶冰裳浅浅一笑,眼底却泛起泪光,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贪恋着这片刻安稳。
“阿敖,我哋去領證好唔好?”(阿敖,我们去领证好不好?),声音闷闷的,却无比的认真
邱刚敖身子一僵,愣了片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轻应了一声。
“好,聽日就去”(好,明天就去)
他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丝沙哑。
“冰裳,瞓啦,我喺度”(冰裳,睡吧,我在)
仓库外风声阵阵,屋内却异常安静。
两人相拥而眠,卸下一身戾气与防备,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