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摸到关键牌,脸上没有波动;打出险牌,指尖没有颤抖。她的出牌动作流畅,如呼吸般自然。牌与桌面的碰撞声,永远是清脆而果断的“嗒”的一声,从无拖沓。
“食糊”(胡了)
淡定了地喝了一口茶,看他们不可置信的样子,微微勾起嘴角。
信一站起来,一张一张看牌,“又食糊?BB你運氣都好誇張喎”(怎么又胡了,BB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有冇搞錯,到底點樣做到㗎”(不是吧,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十二趴在桌子上碎碎念,一整个生无可恋。
他这样子引得四仔一阵吐槽。
“十二唔好咁蠢啦”(十二能不能别这么蠢)
叶冰裳摊开手掌,“得啦得啦,俾錢啦”(行了行了,给钱吧)
三人将钱放在桌上。
“再嚟過”(再来),十二还是很不服气。
“唔係嘛,我冇錢啦”(不是吧,我没钱啦),信一掏了掏口袋,就拿出一枚硬币,“唔玩啦唔玩啦”(不玩了不玩了)
四仔双手环胸,“錢都輸晒啦吓”(钱都要输光啦)
“唔得,個個都唔准走,我就係唔信”(不行,都不准走,我就不信了)
叶冰裳微微一笑,“我點都得㗎,睇你哋”(我都可以呀,看你们)
最终在十二的软磨硬泡下,他俩还是留了下来。
……
“唔得啦,我唔嚟啦,褲衩都冇剩啦”(不行了,我不来了,裤衩子都不剩了)
最终这场麻将以十二的哀嚎声结束。
叶冰裳赚的盆满钵满,大发慈悲偷偷分了一半给信一。
“多謝BB,我真係好愛你呀”
十二一脸幽怨,突然抱着四仔的手臂,撅起嘴、眯缝起眼,捏着嗓子,把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又粘又长:“多謝BB,我真係好愛你呀~”(谢谢BB,我真是太爱你了~)
这阴阳怪气的模样让三人一阵恶寒。
“扑街黑社會,唔好喺度噁心我”(扑街黑社会,别来恶心我)
不由分说将手臂抽出来,还用力擦了擦。
信一疯狂嘲笑,“真係啦,妒忌會令人發癲㗎”(果然,嫉妒使人疯狂)
四仔点头支持。
“得啦得啦,請你哋食飯啦”(行了行了,请你们吃饭啦),叶冰裳适时止战。
十二一听这话,那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立马举手。
“咁我食豪華版叉燒飯得唔得呀?”(那我吃豪华版叉烧饭可以吗?)
“得得得,隨便你點食,我請客啦”(行行行,随便你怎么吃,我请客啦)
刷的一下跑到最前面。
“仲等咩呀,我餓死啦!”(那还等什么,我都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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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她搬进了城寨,说是一个人住,可信一每逢夜晚,都会以各种各样的借口留下来,他已经很久没回过理发店睡觉了。
以至于叶冰裳在自己床旁边再拼接了一个床出来,不是没想过让他睡沙发,实在是他太过于高大,小小的沙发容纳不下他。
白天又跟着信一锻炼,实在是懒得管,就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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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后座,风从温柔的抚摸变成了有形的雕塑家。将她额前的碎发全部向后梳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让她的眉眼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天光之下。长发扬起,像一面黑色的、猎猎作响的旗帜,在身后拉成一道墨色的流线。
巷口的铁皮棚突然被震得哐哐响,引擎的轰鸣碾过城寨的嘈杂——信一就这么骑着摩托冲出来,满是桀骜。
“王九,點啊,你蕩失路啊?”(王九,怎么了,你迷路了)
“靚仔,有種過嚟講。”(靓仔,有种过来说)
王九丝毫不怵,张开双臂,动作间满是挑衅,不知看见了什么,目光直直地朝信一背后射去,不明意味地一笑。
叶冰裳抱着信一的腰紧了紧,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以为是害怕了。
“BB唔使驚,有我在度”(BB别怕,有我在)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脑海里警铃大作。
该死,怎么又碰到这疯子了。
“再睇,就挖咗你對眼出嚟,唔係你嘅嘢咪亂諗。”(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不是你的东西别肖想),信一对着王九发出警告。
他依旧不以为意,“咁就試下囉。”(那就试试喽)
小弟提醒,“有人入咗去”(有人进去了)
“睇住佢哋”(看着他们),随后带着叶冰裳疾驰离开。
她向后看了一眼王九,被他精准捕捉到,嘴唇微启。
叶冰裳看懂了。
“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