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寻昙刚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躺下，手心的神纹又烫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枚金色的印记，眉头皱了起来。

又来？

天使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次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使神考·第六考：父女之证。

考核任务：在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手下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考核地点：天使神殿。

考核限制：不得使用任何神器，不得借助任何外力。

考核时限：即刻开始。

考核失败：神考终止，天使印记消散。

千寻昙愣住了。

在父亲手下坚持一炷香？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她刚刚打完降魔叔叔，累得半死，魂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就让她去打父亲？

“冕下，”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您能不能让我歇口气？第五考刚结束，我还没喘过来呢。”

天使神的声音带着笑意。

“不能。”

千寻昙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这么急？前几考都有间隔，怎么突然接二连三的？”

天使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有人在盯着你。”她说，“我不想等。”

千寻昙愣住了。

有人在盯着她？

谁？

她想起第四考结束时，那个和天使神说话的青衣女子。

“是那个青衣女子？”她问。

天使神没有回答。

只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千寻昙没有再问。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筋骨。

“行吧。”她说，“一炷香是吧？”

“是。”

“在父亲手下坚持一炷香。”

“是。”

千寻昙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使神殿。

这是武魂殿最神圣的地方，供奉着天使神的神像。殿内弥漫着淡淡的金光，那是天使神力常年浸润留下的痕迹。殿中央有一方祭坛，祭坛上点着一炷香，青烟袅袅。

千寻昙走进去的时候，千道流已经站在神像前了。

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那尊巨大的天使雕像。月光从高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银白里。

“来了？”他没有回头。

千寻昙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父亲。”

千道流转过身。

他须发皆白，面容威严，可那双眼睛看向她的时候，威严散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九十四级了。”他说，“三个十一万年魂环。”

千寻昙点了点头。

千道流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千寻昙愣了一下。

她身上的伤是打降魔叔叔留下的，虽然金光恢复了大半，但确实还有一些痕迹。

“没事。”她说。

千道流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神像上涌出，落在千寻昙身上。那是天使神殿积存的神力，可以治愈一切伤势。

千寻昙只觉得浑身一阵温热，那些隐痛全部消失了。

“父亲……”她愣住了。

千道流收回手。

“公平一战。”他说，“我不想你输在旧伤上。”

千寻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谢谢父亲。”

千道流没有回答。

他走到祭坛边，看了一眼那炷香。

“一炷香。”他说，“在我手下坚持一炷香。可以失败，可以重来，不计次数，直到香燃尽为止。”

千寻昙愣住了。

不计次数？

“您的意思是……”她问。

千道流看着她。

“你可以输无数次。”他说，“但只要一炷香没烧完，你就可以一直打。打到你能坚持到最后为止。”

千寻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性的挑战，而是一场漫长的磨砺。她可以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直到她真正能够在父亲手下坚持一炷香。

“父亲，”她开口，“您会放水吗？”

千道流摇了摇头。

“不会。”

千寻昙深吸一口气。

“好。”

第一次挑战，只坚持了十息。

千道流甚至没有动，只是释放出威压，就让她寸步难行。她拼尽全力冲到他面前，被他一掌拍飞，撞在神殿的柱子上。

她爬起来，吐了一口血。

千道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再来。”

第二次，坚持了二十息。

她学会了在威压下移动，学会了寻找破绽。她绕着他转了十几圈，终于找到机会刺出一剑。可那一剑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然后轻轻一推，她又飞了出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多坚持几息。

可每一次，她都被打得狼狈不堪。

第七次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是伤，魂力消耗过半。她趴在冰凉的地砖上，大口喘着气。

千道流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累了？”

千寻昙点了点头。

“那就歇会儿。”他说，“香还有大半。”

他转身，走回神像前，负手而立。

千寻昙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父亲的背影，像一座山。

她闭上眼睛，歇了一炷香的功夫。

然后她爬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第十次。

第十五次。

第二十次。

她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次。

她只知道，每一次爬起来，身上都多添一道伤。她的魂力在飞速消耗，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可她没停。

因为父亲没有停。

因为一炷香还没烧完。

第二十三次的时候，她终于坚持到了一盏茶的功夫。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找到感觉的时候，千道流出手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父亲真正出手。

一掌拍出，天地变色。

她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迎面而来，整个人直接被轰飞出去，撞在神像上，又弹落在地。

她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肋骨断了好几根。

千道流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千寻昙点了点头。

“我大意了。”

千道流站起身。

“再来。”

第三十次的时候，千寻昙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打飞了多少次。

她的魂力几乎耗尽，她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可她咬着牙，又一次站了起来。

千道流看着她，目光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为什么还要打？”他问。

千寻昙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因为您还没喊停。”

千道流沉默了。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祭坛。

“香还剩最后一点。”他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千寻昙深吸一口气。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想着攻击。

她只是躲。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神像的阴影，光线的变化，父亲出手的间隙。

她像一只受伤的鸟，在风暴中挣扎着飞行。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到了。

千寻昙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她笑了。

因为她坚持下来了。

千道流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血污。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你长大了。”

千寻昙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父亲对女儿的爱。

“父亲，”她轻声说，“我做到了。”

千道流点了点头。

他把她抱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抱在怀里。

千寻昙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天使神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天使神考·第六考：父女之证，正式完成！

考核奖励：魂力提升两级（92→94级），所有魂环年限提升五千年，天使神亲和度提升至55%，解锁第七考。

金光笼罩全身。

千寻昙只觉得体内一阵温热，那些消耗殆尽的魂力开始恢复，身上的伤口也在愈合。

九十四级魂力汹涌澎湃。

九枚魂环的年限再次提升。

她做到了。

千道流把她放下来，看着她。

“去吧。”他说，“有人在等你。”

千寻昙愣了一下。

“谁？”

千道流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

千寻昙忽然明白了什么。

“等我。”她轻声说。

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身后，千道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希望她不要走上你的老路，月昙”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