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祭坛司祭的消息,如同一场黑色野火,一夜之间烧遍整个血魂岭。
前几日还是任人欺凌的外门杂役,今日却一跃成为分舵主亲封、内门之上的司祭,手握净化邪力、安抚祭坛之权——这等跃迁速度,在死亡峡谷数百年历史上,从未有过。
第二日清晨,千寻昙便换上了一身深金色祭袍。
衣料以魂丝编织,绣着暗金色纹路,既不张扬,又自带一股凛然威仪。天使之羽被她悬在腰间,平日里圣光内敛,只在需要时才会发出清鸣。
她没有直接住进内门的祭殿,而是先回了一趟外门杂役区。
消息早已传开。
她刚一现身,整片空地所有人“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密密麻麻,连头都不敢抬。昨日臣服是慑于威力,今日跪拜,则是真正敬畏于她的身份与未来。
“主人!”
陈三、林小、阿雀三人快步迎上,眼神激动得发亮。
千寻昙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从今日起,外门杂役队,归我直管。不再受刀疤脸那一系管辖,不再无偿做死役,不再随意被当成祭品。”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压抑的低呼。
“完成任务,有饭吃,有药治;
敢自相残杀者,我净化他的邪力;
敢出卖同伴者,我废他魂力。”
她顿了顿,语气微冷:
“我给你们活下去的规矩,你们给我忠心。”
“我等愿誓死效忠大人!”
声浪整齐划一,震得四周瘴气都微微翻滚。
千寻昙微微颔首,看向陈三:“你去接管外门物资与任务安排。”
又看向林小:“你去摸清内门所有暗哨、魂导禁制位置,画成图给我。”
最后看向阿雀:“你留在我身边,记住每一个来祭坛求见的人的脸、语气、眼神。”
“是!”
三人领命而去,腰杆挺直,已然有了心腹的气度。
千寻昙没有多留,转身踏入内门,直奔祭坛。
她很清楚——
外门人心,只是根基。
真正的权柄,在祭坛之下。
越靠近核心,地底传来的魂核搏动便越清晰。
那是十万年圣炎龙兽·炎的气息。
昨夜那一场短暂的灵魂接触,已经在两者之间,系上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踏入祭坛,空无一人。
血屠给了她绝对自由,却也布下了无数眼线。
他要的是一个听话、好用、能稳定祭坛的容器,不是一个养虎为患的主子。
千寻昙站在祭坛中央,缓缓闭上双眼。
她没有立刻催动圣光,而是以意念,轻轻触碰地底深处那道庞大的灵魂。
“炎。”
一声轻唤。
地底猛地一震!
锁链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传来,一道压抑了千年、激动到颤抖的意念,直接冲入她的脑海:
“主人……”
“你终于再次唤我……”
千寻昙心神微震。
它竟直接认主。
“你我尚未有契约,不必如此称呼。”
“不!”炎的意念无比坚定,“万年之前,我侍奉天使神;万年之后,我侍奉你。你能净化邪力,能安抚我的魂核,你就是我今生唯一的主人。”
千寻昙沉默一瞬。
她能感觉到,这头龙兽没有半分虚伪,只有历经千年折磨后的赤诚与期盼。
“血屠囚禁你,以你的魂核供能,想要开启深渊之门?”
她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地底传来一声充满痛苦与愤怒的低吼:
“是……他要借我十万年魂核之力,撕裂大陆壁垒,引深渊之力降临,助他突破封号斗罗之巅……”
“一旦门开,无数邪物涌出,斗罗大陆,将变成人间地狱……”
千寻昙指尖微紧。
果然。
血屠的野心,远不止一个死亡峡谷。
他要的,是颠覆整个大陆。
“我不会让他成功。”
千寻昙的意念平静却决绝,传入炎的灵魂深处,
“但我现在魂力太弱,无法正面与血屠抗衡,也无法强行斩断锁链。”
“我知道……”炎的意念温和下来,“我能感觉到,你的天使血脉尚未觉醒,只是初生之光……但没关系,我可以等。”
“我可以继续伪装狂暴,伪装被祭坛控制,让血屠对你越来越信任,越来越依赖。”
“我可以暗中将一丝丝魂核之力,透过圣光传给你,助你修炼,助你觉醒武魂。”
“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引爆局部力量,帮你铲除敌人,震慑全场。”
千寻昙心头一暖。
这哪里是魂兽。
这是最忠诚、最强大的盟友。
“好。”
她轻轻应下,
“那我们立下盟约。
我以六翼天使血脉起誓:必救你出牢笼,还你自由,护你周全。
你以十万年圣炎龙兽之名起誓:助我夺权,助我破局,助我覆灭血屠,不毁约,不背叛。”
“我起誓!”
炎的意念轰然响彻,带着龙族最古老的郑重,
“若违此誓,魂核自碎,永世不入轮回!”
盟约成。
一瞬间,一股温和却精纯至极的金色火焰之力,顺着祭坛纹路缓缓升起,悄无声息融入千寻昙的经脉。
不霸道,不灼人,却像春日融雪,一点点滋养着她枯竭的魂力,温养着她沉睡的天使武魂。
她的魂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司祭。”
一道恭敬的声音从祭坛入口传来。
一名内门弟子躬身而立,不敢抬头:“舵主令,请您前往骨殿议事,参与下月‘血祭大典’的安排。”
血祭大典。
千寻昙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扬。
来了。
真正接触核心机密、掌握权力、布局反杀的机会,来了。
她站起身,祭袍轻扬,天使之羽微微嗡鸣。
圣光内敛,眼底却藏着覆压一切的锋芒。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