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算什么玩意儿?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穿成这样也敢往里闯?”
一个尖锐的女声穿透厚重的雕花木门。
众人皱眉。厉延渊沉声道:“外面怎么回事?”
服务生匆忙跑进来:“厉、厉少,外面有个女人……穿着很奇怪,非要进来,林小姐正在拦她……”
“穿得很奇怪?”宫燕语来了兴致,“我去看看。”
她提着裙摆走向门口,权御皱眉想拦,却被商陆轻轻按住:“让她去吧,无妨。”
宴会厅的双开大门被推开。
廊灯下,站着一个女人。
黑色工装裤,同色紧身短上衣,长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不施粉黛。
与宴会厅内珠光宝气的世界格格不入,却美得惊心动魄——那是一种近乎攻击性的、冷冽的美。
她面前,林家千金林薇正横眉竖目:“保安呢?还不把这不知哪儿来的野女人拖出去?”
女人——宫燕清羽,淡淡抬眼。
只一眼。
林薇忽然觉得脊椎发凉,像是被什么凶兽盯上,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找权御。”宫燕清羽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权家主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林薇回过神,羞恼更甚,“我看你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霎时。
宫燕清羽动了。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或者说,她根本没“出手”。
她只是抬腿,一脚踹在林薇腹部。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某种暴力的美学。
“砰——!”
林薇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开宴会厅大门,重重摔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滑行了五六米才停下,礼服撕裂,妆容狼狈,发出痛苦的呻吟。
全场死寂。
所有目光凝固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宫燕清羽收回腿,像只是踢开一粒尘埃。
她迈步走进宴会厅,工装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叩响。
一步,两步。
权御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微微颔首:“你终于来了。”
商陆紧随其后,脸上的商业笑容第一次变得真切而热烈:“路上可还顺利?”
霆战直接吹了声口哨,银发在灯光下晃眼:“清羽,你这出场,够劲儿。”
三位在北域呼风唤雨、令京市权贵噤若寒蝉的家主,此刻态度明确——恭敬,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倾慕。
厉延渊怔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女人,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那张脸……太熟悉了。
安宁?
不,不可能。
安宁懦弱、卑微、总是低着头。
而眼前这个女人,眼神冷得像极北的冰原,脊梁挺直如刀锋。
江淮瑾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宫燕清羽身上,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宫燕清羽对所有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径直走到谈判桌前,手指在桌面上那份即将签署的协议上点了点。
“这条航线,”她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经过飓风带的时间计算错了三天。想沉船的话,随便签。”
商陆笑容一僵,立刻拿起文件重新计算。
权御苦笑道:“是我们疏忽了。”
“不是疏忽。”宫燕清羽抬眸,看向五大家族的人,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所有被扫视的人脊背发凉,“是有人希望这批货永远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