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明明很好,暖融融地铺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可祝安然的家里,却连一丝暖意都找不到。客厅里传来父母持续不断的争吵,尖锐的指责、压抑的怒吼、夹杂着无力的叹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在房间里。
她趴在书桌上,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那些争吵的内容翻来覆去,永远是互相埋怨,永远是无法调和的矛盾,从来没有人问过她难不难受,也没有人在意她是不是害怕。祝安然越听越心凉,胸口像是堵着一块沉重的石头,闷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她再也忍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却又无比决绝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防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内,可那些刺耳的声音,依旧在耳边盘旋不去。
祝安然没有回头,也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街道一直跑,直到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老旧小巷,才终于停下脚步。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泛黄的墙壁,墙角长着零星的杂草,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将膝盖抱在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去,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不是没有试图劝过,可每一次都被父母不耐烦地打断。家本该是最温暖的港湾,可对她而言,却成了最让她惶恐不安的地方。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眼泪无声地浸湿裤腿,委屈、无助、难过,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巷的宁静。祝安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只见三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了巷口,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脸上挂着轻浮又猥琐的笑。刺鼻的烟味和酒味扑面而来,祝安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哟,这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儿哭呢?”为首的黄毛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轻佻。
祝安然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紧紧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她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因为害怕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着通红的眼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别害怕啊,哥哥们就是跟你聊聊天。”另一个瘦高个男人说着,便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祝安然吓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绝望感瞬间将她包裹。她闭上眼,不敢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只剩下无边的害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亮又温柔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你们放开她。”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巷口站着一个女孩,身形清瘦,穿着干净柔和的浅色系衣服,长发温顺地披在肩上,眉眼弯弯,气质恬静,像一汪温柔的泉水,与此刻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眼神平静却坚定,直直看向那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哪儿来的丫头,少多管闲事!”黄毛不耐烦地呵斥。
女孩没有退缩,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举起手中的手机,声音冷静清晰:“我已经报警了,并且给我哥哥打了电话,他很快就到。”
她的语气笃定,眼神坦荡,丝毫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三个男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他们不过是想欺负一下落单的小姑娘,并不想真的惹上麻烦。僵持几秒后,黄毛狠狠啐了一口,撂下几句狠话,带着另外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危险终于解除。
祝安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刚才强撑的勇气全部溃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慌乱。
女孩快步走到她面前,轻轻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声音软和又温柔:“别怕,他们已经走了,你安全了。”
祝安然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谢。她抬头看向眼前的女孩,阳光落在对方柔和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暖治愈。
“我叫宋长乐,刚从A市转学过来,和妈妈、哥哥一起搬到这边。”女孩笑着开口,笑容干净又温暖,像一束光,照进了祝安然灰暗的心里。
“祝安然……”她小声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情绪渐渐平复。
宋长乐没有追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哭,也没有提起刚才惊险的一幕,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给予她最无声的安慰。
小巷里恢复了安静,风轻轻吹过,带着淡淡的暖意。祝安然看着身边温柔的宋长乐,心里那片被家庭争吵填满的阴霾,第一次被一点点驱散。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这个突然出现的温柔女孩,成了她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她忽然觉得,这个糟糕透顶的周末,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