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哥所的窗棂透着熹微的晨光棂透着熹微的晨光,檐角的铜铃被晨风拂过,叮当作响,碎了一室清寂。
胤禛再次睁开眼时,耳畔还萦绕着贴身太监轻手轻脚的叮嘱:“爷,夜深了,早些歇着吧,明儿个还要去永寿宫,正式拜见熹妃娘娘呢。”
熹妃,钮祜禄·甄嬛。
胤禛眸底掠过一丝冷光,转瞬即逝。他闭上眼,任由原主弘历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十三岁的少年,养在圆明园,性子带着几分懵懂的恭顺,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额娘”,有好奇,更有疏离。
而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历经九子夺嫡、铁血治世的雍正帝。他指尖轻轻叩着榻边的楠木扶手,心思飞转:当务之急,是尽快建立自己的势力,培养心腹,才能摆脱甄嬛日后的挟制;既要抓住她的把柄,又不能让她过早垮台——在他真正掌控朝堂之前,这个“熹妃”,还有用。
至于那些可用之人……胤禛的脑海里闪过原主记忆里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太监、小侍卫,眼底泛起一丝算计。他闭目假寐,思绪渐渐沉了下去,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爷,该起了。”
小太监甲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弘历(胤禛)睁开眼,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几时了?”
“回爷的话,寅时初了。”
“起吧。”
话音落下,殿外候着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又不失规矩,梳发、更衣、净面,不过半刻钟,便将他打理得一丝不苟。
弘历(胤禛)抬步走到铜镜前,镜中人面如冠玉,眉眼承袭了爱新觉罗的俊朗,一双丹凤眼比寻常男儿更大更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贵气。因着不老长春功小有所成,原本清隽的五官愈发立体深邃,皮肤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举手投足间,竟生出一种介于少年清朗与帝王威仪之间的奇异魅力。
他指尖拂过镜中自己的脸颊,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件事——关于“李金桂”。
因着两个世界融合,这里的弘历并非什么丑陋宫女所生,而是潜邸格格钮祜禄氏的亲生儿子。李金桂不过是钮祜禄氏生前留下照顾他的宫女。只是蹊跷的是,当年钮祜禄氏随还是雍亲王的雍正帝去山东公干,回来后便一病不起,没多久便“病故”了。胤禛想起剧情里的蛛丝马迹,眸色渐沉——这里面,怕是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或许,是为了先帝,她才不得不“死”。
更耐人寻味的,是皇帝的态度。
登基后,皇帝将弘历养在圆明园,不曾追封他的生母钮祜禄氏,却也不曾亏待他分毫,吃穿用度皆是顶尖的规格,身边伺候的人更是尽心尽力。身边还有两个本来在雍正朝就一隐退一死的邬思道和田文镜。
还有甄嬛赐姓抬旗一事——皇帝只赐了“钮祜禄氏”,却没在玉牒上写明她的家世;只给甄嬛抬了旗,甄家却依旧是白身;甚至特意为甄嬛改了年龄,加了六岁,这般一来,甄嬛的年纪,竟与弘历那“病故”的生母钮祜禄氏,一模一样,都是三十一岁。
“所以,皇帝到底是何用意?”弘历(胤禛)低声自语,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过,“甄嬛……钮祜禄·甄嬛……你究竟有何用处?”
玉牒之上,只会冰冷地记录“皇四子弘历——生母钮祜禄氏”。这模糊的一笔,藏着太多的迷雾。
“看来,宗人府,得安插自己的人手了。”
弘历(胤禛)收回目光,不再多想。用过早膳,他便径直往上书房去。上午读书习字,下午骑射布库,这是皇子的日常,也是他熟悉的节奏。
只不过今日的骑射场,与往日不同。
弘历(胤禛)挽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力道之猛,竟将靶心的红布射得四分五裂。一旁的侍卫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恭维。
弘历(胤禛)却摆了摆手,淡声道:“来,与爷比试一番。”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真的动手,只敢小心翼翼地招架。弘历(胤禛)也不在意,只将不老长春功的内力运转了几分,身形便如鬼魅般灵活,拳脚之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几个回合下来,侍卫们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而他却面色如常,连气息都不曾乱过。
满意地点了点头,弘历(胤禛)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尘。在系统空间里修炼的十多年,可不是白费的。如今的他,耳聪目明,思维清晰,体力更是远超寻常少年。
“果然,这功法,好用得很。”他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待会儿,便去永寿宫会会那位熹妃娘娘,看看这所谓的女主光环,到底有多重。”
永寿宫的庭院里,种着几株桂花树,虽未到花期,却也绿意盎然。
弘历(胤禛)刚踏入殿门,便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恭顺笑意,躬身行礼:“儿臣弘历,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甄嬛连忙上前扶起他,笑容温婉可亲,握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你在宫里一切可好?读书累不累?身边的人伺候得周不周道?”
她的声音柔和,眼神关切,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熹妃娘娘贤淑,四阿哥孝顺。
只有弘历自己知道,这对“母子”,不过相差十二岁。
他配合着甄嬛的表演,语气恭谨,句句得体,两人一问一答,其乐融融。甄嬛心里却有些疑惑——往日里的弘历,虽也恭顺,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今日这般沉稳有度,倒像是突然长大了不少。
不过这疑惑,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只要弘历认她这个额娘,她便能借着皇子的身份,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
弘历垂着眼,将甄嬛眼底的算计尽收眼底。他想起剧情里,甄嬛与敬妃的矛盾,皆是因胧月而起。敬妃抚养胧月多年,视若己出;甄嬛回宫,自然想夺回女儿。这层矛盾,便是他可以利用的棋子。
看着甄嬛眉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弘历心念一动,装作担忧的样子开口:“说来,儿臣近日忙着读书,已经有好几日,没见到胧月妹妹了。”
果然,一听到“胧月”二字,甄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胧月……她可好?”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侧头一看,是崔槿汐。崔槿汐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提醒——失态了。
甄嬛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了情绪,勉强笑了笑,道:“你若是有事,便去忙吧。额娘刚回宫,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呢。”
弘历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又扫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崔槿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躬身行礼,声音恭顺:“儿臣告退。”
踏出永寿宫的那一刻,弘历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径直去了咸福宫。
敬妃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满脸的警惕。尤其是听到弘历说要带胧月去永寿宫看看熹妃娘娘时,敬妃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四阿哥,胧月还小,怕是……”
“敬娘娘放心,儿臣会看着妹妹的。”弘历打断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敬妃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竟一时语塞,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牵着胧月的小手,走出了咸福宫。
胧月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牵着弘历的手,奶声奶气地问:“四哥,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见一位娘娘。”弘历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胧月要乖,好不好?”
胧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到永寿宫门口,便被甄嬛的宫人瞧见了。不多时,甄嬛便快步走了出来,看到胧月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脚步都有些踉跄。
“胧月……”她声音哽咽,伸出手,想去抱孩子,却又有些迟疑。
胧月却躲到了弘历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她。
弘历将胧月护在身后,对着甄嬛温润一笑:“额娘,儿臣瞧着您近日烦闷,便带妹妹来给您解解闷。”
甄嬛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又酸又涩,对胧月的愧疚,越发深重。她看着弘历眼底那抹了然的笑意,竟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好像,并不简单。
接下来的几日,弘历便成了永寿宫和咸福宫之间的“常客”,时常带着胧月去看望甄嬛。
甄嬛对胧月的思念日益加深,夺回女儿的心思,也越发坚定。而敬妃那边,已是如坐针毡,看着胧月对甄嬛渐渐生出的亲近,心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
两股暗流,在后宫里悄然涌动。
弘历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甚至还暗中推波助澜。他知道,皇后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果然,没过多久,永寿宫和咸福宫之间的气氛,便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弦,而皇后的身影,也隐隐出现在这场纷争的背后,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弘历勾了勾唇,时机,差不多了。
他唤来暗卫,沉声吩咐了几句。暗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传来消息——敬妃“意外”撞见了苏培盛,还捡到了崔槿汐亲手绣的荷包。
荷包上的绣样,是崔槿汐的独门手艺,更是她与苏培盛私相授受的铁证。
皇后得知此事,当即发难,一道懿旨,便将崔槿汐和苏培盛打入了慎刑司。
永寿宫,顿时乱作一团。
弘历站在阿哥所的窗前,听着暗卫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早已安排好了小夏子,趁着苏培盛倒台的机会,让他趁机上位,又派了自己的眼线辅助。用不了多久,苏培盛的位置,便会易主。
而甄嬛一党,也会因此元气大伤。
“可都安排好了?”他淡淡开口。
“主子放心,一切妥当。”暗卫躬身答道。
弘历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望向永寿宫的方向,眼底一片冰冷。
“接下来,可有一场大戏要看了。”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希望我的好‘额娘’,会喜欢这份礼物。”
顿了顿,他又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就算是顶着朕名字身份的人,也不许他人辜负,更不许他人欺辱。”
这段时间,他的人手,早已悄无声息地安插到了皇宫的各个角落——御膳房、太医院、内务府,甚至是宗人府。就连太医院的卫临,也早已被他收入麾下。凭着他多年做王爷、当皇帝的识人眼光和驭人之术,收服一个小小的太医,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此时的太医院,正忙得焦头烂额。
惠嫔沈眉庄,已经有孕多月。
甄嬛的产期,也近了。
弘历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天空上。晨光熹微,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他缓缓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殿外的风,似乎更冷了些。旁边伺候的小太监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却不知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