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面对林旭的喋喋不休，林耀胸中的怒火终于憋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双手，狠狠推了林旭一把。林旭正骂得得意，压根没防备，脚下一个踉跄，结结实实地摔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幕刚好被李文静看在眼里。她二话不说，快步冲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大得惊人，林耀被打得整个人偏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儿臣见过静妃娘娘。”顾不上脸上钻心的刺痛，林耀挣扎着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行礼。可李文静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旭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柔声哄着：“旭儿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林旭惊魂未定，转头看见林耀那张倔强的脸，立刻扯开嗓子告状：“母妃！他推我！十弟竟敢推我！”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九王子先摔碎了十王子的手表！”站在一旁的婢女小依实在看不下去，鼓足勇气站出来，替自家小主子辩解。

这话彻底点燃了李文静的怒火。她转身走向小依，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放肆！”她厉声呵斥，眼神里的狠戾像淬了毒，“一个卑贱的奴婢，也敢插嘴本宫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小依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静妃娘娘饶命……饶命啊……”她心里明镜似的，静妃哪里是为了那几句话动怒，分明是冲着十王子来的。

“静妃娘娘！您为什么打人？”林耀气得浑身发抖，挡在小依身前，红着眼睛质问。

李文静冷笑一声，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林耀另一边脸上。“林耀！”她字字刻薄，“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本宫打了就打了，你能奈我何？”

没有王后拦着，这宫里她就是天，谁也不敢管她的闲事！李文静心里痛快极了，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依，又看向护着人的林耀，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小依连忙伸手捂住林耀的嘴，拼命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了。可林耀依旧愤愤不平，闷声嘟囔：“小依，我又没错……明明是九哥先动的手……”

“一个奴婢，竟敢捂住主子的嘴？”李文静坐在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指甲，眼神冰冷地扫过小依，“看来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躬身待命。

“用星火鞭给我打！”李文静的声音淬着寒意，“二十鞭，一鞭都不能少！给我狠狠打，让她长长记性！”

林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小依却反而镇定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安慰：“十王子，别再忤逆娘娘了。她就是冲你来的，奴婢挨顿打不算什么，没事的。”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经上前，按住了小依的肩膀。他们手腕上的召唤器“咔嚓”一响，两条泛着红光的铁链飞射而出，死死锁住了小依的双手。另一名手持星火鞭的女子走上前，鞭子甩在半空，发出“咻咻”的破空声，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坏笑，盯着小依单薄的身子。

“行刑！”李文静一声令下。

“是！”

火红的鞭子带着劲风落下，狠狠抽在小依的背上。“啊——”一声凄厉的痛呼划破庭院，小依单薄的衣衫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渗出刺目的鲜血。一鞭接着一鞭，沉闷的抽打声伴随着小依压抑的痛哼，一下下撞在林耀的心上。

林耀彻底吓坏了。小依才十五岁，是他身边最年轻的婢女，更是他在这冰冷深宫里唯一的朋友。看着小依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娘娘！耀儿知道错了！求您别打了！求您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小依吧！”

林旭站在李文静身边，看着林耀狼狈的模样，得意地笑了。他上前一步，狠狠一脚将林耀踹倒在地，居高临下地啐道：“十弟，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父王最疼的是我，你算什么东西！”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抢……”林耀趴在地上，哽咽着，“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李文静缓步走到林耀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满是嘲讽：“林耀，你真以为你父王有多爱你？他看中的不过是你体内那两道邪火罢了！没了那邪火，你连条狗都不如！就算你是王后生的，又能怎么样？”

“你胡说！”林耀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糊了满脸，“我根本没有什么邪火！父王说过，他很爱我的！”

他的呐喊带着孩童的执拗，却透着无尽的委屈。此刻的他多想念父王啊，想念父王温暖的怀抱，想念母后温柔的叮嘱。可父王远在战场，母后忙着照顾年幼的妹妹，这深宫之中，竟没有一个人能护着他。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小子，你现在是不是很无助？”

林耀一愣，慌忙抬起头，四下张望：“谁？是谁在说话？”

“别找了，我就是你体内的魔火。”

没有人察觉到，林耀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紫光。而这一幕，恰好被暗中观察的李文静看在眼里。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果然，小孩子就是好骗，随便激一激，恨意就上来了。不过，这还不够……

“娘娘，二十鞭已经打完了。”执鞭的女子上前回话。

“好，我们走。”李文静牵着林旭的手，转身就要离开。走到庭院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瞥了眼瘫在地上的林耀，语气冰冷刺骨，“林耀，记住，这个婢女是替你受的罪。若是敢把今天的事告诉你母后或者父王，下次再让我撞见她，我就直接打死她！”

说罢，她带着林旭，大笑着扬长而去。

庭院里恢复了死寂。小依被打得遍体鳞伤，衣衫破碎，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林耀疯了似的冲过去，跪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无助的哭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他猛地想起什么，扭头看向缩在角落的另一个婢女，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小桃！快！快去找医师！快去啊！”

小桃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