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界面,苏蔓再次点进了宋亚轩的朋友圈。
背景还是头像那只狗,个性签名是简单的“笑一个吧”,倒和他展现出来的性格不太相符。
至于朋友圈内容,没有权限根本看不到。
……
周六,苏蔓八点多起床,再次去了医院。
来到病房的时候,她看到母亲正在给父亲穿鞋,但稍稍动多了,父亲就嚷嚷着腿疼。
“要出去吗?”

沈素云看到她来了,点了下头。

“嗯,过来把你爸的腿扶着,他腿不能弯。”

“一会去三楼做个B超。”
穿好鞋,苏蔓把门侧放着的轮椅推到床边,两个人又废了半天劲把父亲挪到了轮椅上坐下。
父亲的腿伤恢复得不算好,这次是检查有无积液。
整个过程沉闷而冗长。缴费、排队、等待、搀扶父亲躺下又扶起、听医生模棱两可的交代。苏蔓熟练地处理着一切,搀扶、询问、记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深的疲惫。沈素云则全程紧锁眉头,不住地叹气。
回到23楼骨科病房,气氛已如绷紧的弦。父亲因为疼痛和长久卧床的烦躁,抱怨了几句药费太贵。这本是病人常有的发泄,但落在早已被经济和精神双重压力压垮的沈素云耳中,却成了点燃怒火的火星。

“现在知道贵了?当初让你小心点你不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焦虑爆发出来。

“家里这点底子都快掏空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把我们害死!”
争吵猝不及防地爆发。
窄小的病房里,父亲的沉默,母亲带着哭腔的控诉,还有邻床病人窥探的目光,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苏蔓站在中间,嘴唇抿得发白,几次想开口,声音却淹没在父母的声浪里。她只是下意识地,用身体微微挡在父亲床前,隔开母亲过于激动的指摘。
许久,她听到了父亲的一句。
“我让你给我花钱了?不愿意照顾给老子滚!”

“老子滚就滚!欠你的吗!”
最后,沈素云一把拽住苏蔓的手腕,眼泪直流。

“走!我们走!别管他了!”
苏蔓被踉跄着拉出病房,她回头,父亲只是低头打开了手机。
一出医院,母亲就红着眼眶,在路上抱怨了一路,她费精力费钱去救父亲,换来的居然是他那么冷漠无情的话。
她压抑着情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拍拍母亲的背,又从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母亲。
公交车上一路无言,苏蔓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默默流着眼泪,她不敢出声,也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在哭。
回到家,母亲简单热了点馒头做晚饭,没有菜。
“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我一会去医院照他。”

她放下书包转过身,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还管他干什么?你看他说的话是人吗?是个有良心的人能说出那些话吗?我活该给他花钱救命吗?”
沈素云抬起头,眼睛红肿,看着她。
苏蔓抿着唇,说不出话。

“而且你明天又要去学校,今天晚上怎么住医院?”
“我把东西收拾好,明天直接去学校。”

沈素云语气还不是很好。

“晚上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吃完饭我陪你去,你上去给他泡一碗豆奶粉喝,看着把药都吃了,然后把尿袋倒了,就别管了。”
苏蔓点头。
刀子嘴。
再次回到医院,已是华灯初上。住院部走廊静悄悄的。沈素云果然只送到楼下大厅,还叮嘱苏蔓不要说她也来了,便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背过身去。苏蔓独自上了楼。
病房里,灯已经关了,苏蔓缓缓走进去,紧接着,看到父亲闭着眼睛坐在床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手在空气里缓慢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