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南的父母来北京的那天,刚好赶上他晚场演出。苏雨桐主动提出去车站接人,这让张九南既感动又担心。
“雨桐,你行吗?火车站人多,你别走丢了。”电话里,张九南不放心地说。
苏雨桐正在家里准备带给张父张母的礼物,闻言笑了:“我是修复古籍的,不是路痴。放心吧,接到了给你发信息。”
“那……那你注意安全啊!我爸妈都是老实人,就是爱唠叨,你多担待。”
“知道了。”
挂了电话,苏雨桐看着桌上准备的礼物:给张父的一套围棋——张九南说他爸退休后迷上了下棋;给张母的一条真丝围巾——淡雅的丁香色,适合春天戴;还有自己修复的一套《笑林广记》影印本,这是特意为两位老人准备的。
她选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裙,头发松松绾起,化了个淡妆。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温婉得体,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这是第一次见张九南的父母。虽然张九南一直说父母随和,但毕竟是长辈,而且是完全不同背景的长辈——张父是退休工人,张母是小学老师,与自己的知识分子家庭截然不同。
火车站人潮涌动,苏雨桐举着写了“张叔叔张阿姨”的牌子,站在出站口。很快,一对中年夫妇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到牌子,径直朝她走来。
“你是……雨桐吧?”张母先开口,笑容和蔼。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年轻,穿着得体的碎花外套,头发烫着整齐的小卷。
“叔叔阿姨好,我是苏雨桐。”苏雨桐微微鞠躬,“九南今天有演出,让我来接你们。”
“哎哟,麻烦你了!”张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比照片上还俊!九南那小子,拍照技术太差!”
张父在一旁点头,话不多,但眼神温和:“辛苦你了,小苏。”
“不辛苦,车在那边,我们走吧。”
去酒店的路上,张母的话匣子打开了:“九南在电话里老提你,说你多好多好,我还不信,今天一见,果然好!”
“阿姨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张母拍拍她的手,“你是文化人,国家单位的,能看上我们家九南,是他的福气!”
张父插话:“九南那孩子,从小皮,没少让我们操心。现在能踏实下来,多亏了你。”
苏雨桐微笑:“九南很好,对传统艺术有热情,工作认真,对我也很好。”
这话让张父张母对视一眼,眼里的满意藏不住。
到了酒店安顿好,苏雨桐带他们去吃午饭。餐厅是她提前订的,环境安静,菜品清淡,适合长辈口味。
吃饭时,张母问起苏雨桐的工作。
“古籍修复……具体是做什么的呀?”
“主要是修复和保护古代书籍、文献。”苏雨桐耐心解释,“比如纸张破损了要修补,字迹模糊了要加固,防止进一步损坏。”
“那得多细心啊!”张母感叹,“我们家九南粗手粗脚的,跟你一比,简直是个糙汉子。”
苏雨桐笑了:“九南也有细心的一面。他研究相声古籍时特别认真,能坐着一看好几个小时。”
“真的?”张父有些惊讶,“那小子还能坐得住?”
“真的,他学习能力很强,对传统文化有很深的感情。”
这话说到了张父心坎上。作为老一辈,他最欣慰的就是儿子虽然从事的是娱乐行业,但骨子里尊重传统,有责任心。
饭后,苏雨桐陪两位老人逛了逛附近的公园,然后送他们回酒店休息。
“晚上九南演出结束,我们来接你们吃夜宵。”苏雨桐说。
“不用不用,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张母连忙说。
“要的,九南特意嘱咐的。”
离开酒店,苏雨桐给张九南发信息:“接到了,叔叔阿姨人都很好。”
几乎是秒回:“真的?他们没说什么吧?没为难你吧?”
“没有,很和蔼。晚上见。”
“太好了!雨桐你最棒!【小狗转圈.jpg】”
晚上十点,德云社小园子演出结束。张九南卸了妆换了衣服,急匆匆往外跑,连高九成喊他都没听见。
“九南哥这着急忙慌的,见家长比上台还紧张。”王九龙调侃。
张九南在剧场门口看到苏雨桐和父母站在一起说话,心才放下一半。他快步走过去:“爸,妈,雨桐!”
“哎哟,我儿子!”张母拉着他的手上下看,“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哪有,我吃得好着呢!”张九南说,眼睛却看向苏雨桐,“雨桐,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雨桐微笑。
四人去了附近一家营业到凌晨的粥铺。张九南明显放松了许多,话也多起来。
“爸妈,雨桐可厉害了,她修复的古籍都是国宝级的!”
“雨桐还会书法,写得特别好!”
“雨桐还给我做润喉汤,我嗓子现在好多了!”
他不停地说苏雨桐的优点,夸得苏雨桐都不好意思了。张父母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话问几句。
粥铺打烊时,已经快凌晨一点。送父母回酒店后,张九南送苏雨桐回家。
“雨桐,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车上,张九南握着她的手,“我爸妈特别喜欢你,刚才在酒店,我妈拉着我说了半天,说你懂事,有教养,让我一定好好对你。”
“叔叔阿姨人很好。”苏雨桐说,“阿姨还给了我一个红包,我没收。”
“啊?我妈还准备了红包?”张九南惊讶,“她这是认准你这个儿媳妇了!”
“别瞎说。”苏雨桐脸红了。
“我没瞎说!”张九南认真地说,“在我们那儿,见家长给红包,就是认可了,是当自家人了。”
苏雨桐心里暖暖的,但嘴上还是说:“这才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给红包,说明特别喜欢!”张九南眼睛亮晶晶的,“雨桐,我真的太高兴了!”
车到小区门口,张九南送苏雨桐到楼下。夜色深深,春风带着暖意。
“雨桐,”张九南看着她,眼神温柔,“下周我去见你父母,我也要好好表现,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苏雨桐点头:“我爸妈人也很好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准备充分。”张九南说,“我得让他们知道,我虽然是个说相声的,但能给你幸福。”
这话说得真诚,苏雨桐心中感动。她主动抱了抱他:“我相信你。”
张九南身体一震,随即紧紧回抱:“雨桐,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一晚,两人的感情又进了一步。从恋人,到被父母认可,再到计划未来,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顺理成章。
第二天,张九南陪父母逛北京城,苏雨桐也一起。故宫、天坛、颐和园,一天走了三个景点,张母体力不支,但兴致很高。
“雨桐,你给阿姨讲讲,这故宫里哪些建筑是明代原装的,哪些是清代重修的啊?”张母好奇地问。
苏雨桐耐心讲解:“太和殿是康熙年间重建的,但保持了明代规制。武英殿那边有明代原构,不过也经过多次修缮……”
张父在一旁听着,频频点头:“小苏懂得真多。”
张九南骄傲地说:“那当然,雨桐是专业的!”
在颐和园长廊,张母拉着苏雨桐拍照,还非要张九南也一起。
“来来来,你俩站这儿,我给你们拍一张!”张母举起手机。
张九南大大方方搂住苏雨桐的肩膀,苏雨桐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拍得很好,春风拂面,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雕梁画栋的长廊和波光粼粼的昆明湖。张母看着照片,满意地点头:“真般配!”
当天晚上,张母把这张照片发在了家族群里,配文:“儿子和女朋友,多般配!”
群里瞬间炸了:
“嫂子真漂亮!”
“九南出息了!”
“什么时候结婚?”
张九南看着群里亲戚们的祝福,笑得合不拢嘴。他把手机给苏雨桐看:“雨桐你看,我全家都喜欢你!”
苏雨桐看着那些热情的留言,心里暖洋洋的。
张父母在北京待了三天,临走前,张母拉着苏雨桐的手说:“雨桐,以后常来家里玩。九南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阿姨,九南对我很好。”苏雨桐说。
“那就好,那就好。”张母眼睛有点湿,“这孩子从小皮,但心善。你们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
送走父母,张九南如释重负:“过关了!雨桐,你太厉害了,把我爸妈哄得这么开心!”
“我没哄,我是真心的。”苏雨桐说。
张九南看着她,眼神柔软:“我知道。所以我才这么爱你。”
见完张父母,接下来就是见苏雨桐的父母了。张九南比上次更紧张,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雨桐,你爸喜欢什么?茶叶?酒?还是文房四宝?”
“你妈呢?护肤品?首饰?还是丝巾?”
“我穿什么好?西装太正式,休闲装会不会太随便?”
“我要不要带点相声段子表演?你爸妈喜欢相声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苏雨桐耐心回答:“我爸喜欢喝茶,普洱就行。我妈喜欢养花,你带盆兰花就好。穿得干净整洁就行,不用特意。相声……不用表演,正常聊天就好。”
但张九南还是不放心。他特意去理了发,买了新衬衫,还恶补了苏父研究的历史领域——明史。
见面的日子定在周六中午。张九南提着礼物,早早来到苏雨桐家楼下等她。他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提着普洱茶和兰花,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是什么?”苏雨桐指着礼盒问。
“给你爸妈的相声古籍影印本,我特意请师傅做的复刻本,加了现代注释。”张九南说,“我想着,这能体现我的诚意,也跟你的工作有关。”
苏雨桐有些意外,也很感动:“你想得很周到。”
苏家在一个老教授小区,环境清幽。开门的是苏母,五十多岁,气质优雅,戴着金丝眼镜。
“阿姨好,我是张九南。”张九南鞠躬,双手递上礼物,“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小张来了,快请进。”苏母微笑着让进门。
苏父从书房出来,看到张九南,上下打量了一番。苏父是历史系教授,气质严肃,不怒自威。
“叔叔好。”张九南又鞠躬。
“坐吧。”苏父点点头,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冷淡。
客厅布置得古雅,满墙的书架,博古架上摆着瓷器和奇石。张九南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听课。
“听雨桐说,你是相声演员?”苏母端来茶水,温和地问。
“是的阿姨,在德云社,主要在小园子和专场演出。”张九南回答。
“相声演员……”苏父沉吟,“这工作稳定吗?”
这个问题和张父问得一模一样。张九南有了经验,从容回答:“还算稳定。德云社现在发展很好,我们有固定收入和社保,也有职业发展规划。”
“听说你们经常熬夜演出?”苏母关心地问。
“是,演出多在晚上。”张九南说,“但我会注意身体的,雨桐也经常提醒我。”
提到苏雨桐,气氛缓和了一些。苏母去厨房准备午饭,苏父继续问:“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短期是提升业务水平,多创作好作品。长期的话,我想为传统相声的传承做点事。”张九南认真地说,“最近在雨桐的帮助下,我在研究相声古籍,想从中挖掘一些失传的表演形式,让传统在当下焕发新的生命力。”
提到古籍和研究,苏父来了兴趣:“哦?你还研究这个?”
“是的叔叔。”张九南打开带来的礼盒,取出那套影印本,“这是我请师傅复刻的清代相声古籍,加了现代注释。我想着,您和阿姨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苏父接过,翻看了几页,点点头:“注释做得不错,有考据。”
“是雨桐帮我核对的。”张九南说,“她在这方面是专家。”
这句话让苏父脸色好看了些。他喜欢女儿被尊重,被认可。
午饭时,张九南的表现更加分。他主动帮忙摆碗筷,吃饭时举止得体,还能和苏父聊一些历史话题。
“叔叔,我看了您写的《明代市井文化研究》,里面提到天桥艺人的部分,对我理解相声起源特别有帮助。”
苏父有些惊讶:“你看过我的书?”
“是的,雨桐推荐的。”张九南说,“我觉得您对明代曲艺的研究很深入,特别是关于表演形式和观众互动的分析,对我们现在的表演也有启发。”
这话说到了苏父的专业领域,他打开了话匣子,从明代说到清代,从宫廷雅乐说到市井杂耍。张九南听得认真,不时提出问题,虽然有些问题略显稚嫩,但能看出是认真思考过的。
苏母在一旁看着,悄悄对苏雨桐说:“这孩子不错,不像想象中那么浮躁。”
苏雨桐微笑:“他台上台下是两个人。”
饭后,苏父把张九南叫到书房单独谈话。苏雨桐有些担心,但苏母拉着她:“让你爸问问,这是必要的。”
书房里,苏父点了支烟——他平时很少抽烟,只有在思考重要问题时才会抽。
“小张,雨桐这孩子,从小安静,喜欢读书。”苏父缓缓开口,“我们一直担心她太内向,找不到合适的人。”
“雨桐很好。”张九南认真地说,“安静但有主见,温和但坚定。和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也变得更好了。”
“你父母对你们的事怎么看?”
“我爸妈特别高兴。”张九南说,“他们下周想来拜访您和阿姨,如果您们方便的话。”
这个安排让苏父满意——说明对方家庭重视,有礼数。
“雨桐说,你在研究相声古籍?”苏父换了话题。
“是的,在雨桐的帮助下。”张九南说,“我觉得传统艺术要发展,必须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古籍就是最好的老师。”
“这个想法很好。”苏父点头,“现在年轻人急功近利的多,能沉下心来研究传统的少。你能有这个心,很难得。”
“是雨桐影响了我。”张九南实话实说,“她让我看到了传统文化的另一面,也让我更理解自己工作的价值。”
谈话进行了半小时。张九南从书房出来时,后背都汗湿了,但神色轻松。
苏雨桐递给他一杯水:“怎么样?”
“叔叔考了我半小时明史。”张九南小声说,“还好你提前给我补课了,不然真要露馅。”
“通过了?”苏雨桐问。
“应该吧。”张九南不确定,“叔叔最后说,‘好好对雨桐’,这算通过了吧?”
苏雨桐笑了:“算。”
离开苏家时,张九南明显松了口气。车上,他握着苏雨桐的手:“紧张死我了,比上台还紧张。”
“表现很好。”苏雨桐表扬他,“我爸很难搞定的,但他对你印象不错。”
“真的?”张九南眼睛亮了,“那我得再接再厉!下周我爸妈来,你也别紧张,他们特别好相处!”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