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时,窗外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极了我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机舱内的广播用流利的英文和日文重复着抵达信息,我摘下口罩与帽子,指尖抚过护照上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谷川星子
谷川星子从前是一个用父亲命换下来的,现在她不会再跑了,她要恢复身份,钓出当年凶手
而雾野凛,已经死在了东京那片废弃仓库的火光里,死在了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的世界里
出租车穿行在纽约的街道上,霓虹闪烁,人潮汹涌,可这一切繁华都与我无关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依旧是东京的模样——大学教室靠窗的位置,校园里飘落的樱花,警校操场上他们奔跑的身影,还有爆炸前,他们眼底的震惊、痛楚与不敢置信
我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压制着翻涌而上的思念与心痛。我不能想,不能念,不能回头。我亲手斩断了所有牵绊,就必须沿着这条铺满荆棘与鲜血的路,走到底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下,红砖墙面爬满了枯萎的藤蔓,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微弱,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
这里是谷川家的老宅,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父亲当年被黑衣组织的人,残忍枪杀的地方
掏出门口鞋柜夹层里的钥匙,指尖微微颤抖。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多年的记忆与伤痛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混杂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陈设依旧是当年的模样,米色的沙发,木质的茶几,墙上挂着我小时候与父母的合照,照片上的我笑得眉眼弯弯,父母温柔地拥着我,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在那个血色黄昏,被彻底摧毁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在家,在猫眼里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中的父亲
黑衣组织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去,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无尽的绝望,打开房门,他的眼睛还圆睁着,看向走廊尽头,似乎在愧疚未能与我相聚
后来,我被养父母收养,离开美国,去往东京,遇见了雾野悠真,遇见了降谷零他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逃离黑暗,拥抱光明
可到头来,黑暗还是追了我一辈子,夺走了我所有珍视的人
我缓缓走到客厅中央,缓缓蹲下,将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哭,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悲凉
物是人非,孑然一身
这栋装满了回忆的房子,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满室的孤寂与仇恨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出门,只是蜷缩在公寓的小床上,浑浑噩噩,日夜颠倒
清醒的时候,脑海里全是他们的模样——
降谷零会在清晨给我带一杯热牛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手背,温度滚烫;
诸伏景光会在图书馆帮我拂去肩头的碎发,眼神温柔得像春日的湖水;
萩原研二会笑着刮我的鼻尖,变戏法似的拿出我爱吃的和果子,眉眼张扬又耀眼;
松田阵平会默默跟在我身后,护我走过黑暗的小路,沉默却安心
那些细微的、不浓烈却足够心动的暧昧瞬间,那些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畅谈未来的日常
那些被他们捧在手心呵护的温柔时光,成了我此刻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也是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我的心
我想他们,发疯一样地想
想他们的声音,想他们的温度,想他们的拥抱,想他们眼底独属于我的温柔
可我不能回去,不能联系,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再次陷入危险
我爱他们,所以才要彻底离开他们,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为家人复仇的机会,赌一个他们能永远活在光明里的未来
休整了三天,我整理好情绪,换上一身简洁的黑色外套,按照父亲生前留下的地址,找到了浅羽月
浅羽月,父亲在FBI的老同事,今年四十出头,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她曾深入黑衣组织卧底多年,后来侥幸脱身,父亲死后,她主动申请转去了毒品组,在纽约FBI分部有着极高的威望
她的办公室位于FBI大楼的高层,简洁干练,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看到我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我,眼神锐利而沉稳,一眼仿佛就能看穿人心
浅羽月谷川星子,我等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沉稳,带着干练的气息
浅羽月你父亲当年,是我最好的搭档
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雾野凛.浅羽前辈,谢谢您愿意收留我
浅羽月我不是收留你,我是在完成你父亲的遗愿
浅羽月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浅羽月他当年早就预料到黑衣组织不会放过家人,一直叮嘱我
浅羽月若他出事,一定要护你周全。可你偏偏要走这条路,要以身犯险
我抬眸,眼神坚定
雾野凛.前辈,家人的仇,我必须自己报
雾野凛.当年杀死父亲的凶手,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要亲手揪出他,让他血债血偿
浅羽月看着我,沉默了片刻,没有劝说,也没有阻拦,只是缓缓开口
浅羽月黑衣组织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直接卧底无异于自寻死路
浅羽月你没有任何实战经验,没有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经历
浅羽月你进去,活不过三天
她的话,直白又残酷,却句句在理
浅羽月我安排你先去毒品组,在我手下干活,历练两年
浅羽月语气不容置疑
浅羽月毒品组织的狠厉、狡诈、无情是所有犯罪组织里最极致的
浅羽月你在这里活下来,学会人性的恶,学会在绝境中自保
浅羽月学会开枪,学会杀人,才有资格踏入黑衣组织的地狱
我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雾野凛.我听前辈的,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师傅
“好。”浅羽月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浅羽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下的探员,第一个任务,三天后
浅羽月介入‘蝰蛇’毒品组织的卧底行动,收网计划定在半年后
浅羽月你作为新人卧底,打入内部
雾野凛.是。
走出FBI大楼,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毒品组织,卧底,收网,杀人
这些曾经离我无比遥远的词汇,从此刻起,将成为我生活的全部
而我在美国的四位发小,七宫水怜、早间琴美、雨宫信玄、羽生悠人,在我回到美国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他们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知道我所有的遭遇,知道我所有的计划,没有劝阻,没有质问,只是默默站在我身后,成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七宫水怜抱着我,眼眶微红
七宫水怜星子,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早间琴美递给我一个保温盒,里面是我爱吃的甜品
早间琴美累了就回来,我们永远都在
雨宫信玄和羽生悠人则默默帮我打扫好公寓的一切,帮我处理好所有后续事宜,只留下一句:“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有他们在,我冰冷的心,总算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可我也清楚,从踏入毒品组的那一刻起,我就不能再拥有任何软肋
三天后,我以一名“因欠债被迫贩毒”的底层人员身份,成功打入了“蝰蛇”毒品组织的内部
“蝰蛇”是纽约当地势力最大的毒品组织,头目代号“蝰蛇”,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手下遍布纽约各个角落,走私、贩毒、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组织内部等级森严,弱肉强食,人性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被分配到最底层的运输组,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前辈,在纽约的大街小巷运送毒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卧底的日子,枯燥又压抑。
白天,我要伪装成麻木、懦弱的底层小弟,跟着一群穷凶极恶的毒贩打交道,听他们谈论杀人放火的经历,看他们肆意践踏生命,感受着人性最极致的恶;
晚上,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卸下所有伪装,思念就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总会忍不住拿出藏在贴身口袋里的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大学时,我、悠真,还有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灿烂又美好,阳光正好,岁月无忧。我用指尖轻轻抚过他们的脸庞,心底的思念几乎要将我吞噬
零,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进入了公安,开始了你的任务?
景光,你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温柔,会安静地看书,会默默照顾身边的人?
研二,你是不是还是那么张扬爱笑,和阵平一起,成为了最厉害的拆弹专家?
阵平,你是不是还是那么桀骜不驯,却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
你们有没有怀疑过,那场爆炸,根本不是意外?
我不敢想下去,只能将照片紧紧攥在手心,逼自己把所有的思念与温柔,藏进心底最深处。我现在是谷川星子,是卧底,是复仇者,不是那个被他们捧在手心呵护的雾野凛
我必须冷静,必须沉稳,必须活下去
卧底的前三个月,我一直安分守己,不多言,不多问,默默做好自己的工作,努力融入这群毒贩,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人性的恶,还是一次次刷新我的认知
组织里,只要有人稍微露出一点破绽,或者做错一点事,等待他的,就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我亲眼见过,一个不小心弄丢了一批毒品的小弟,被头目拖进地下室,活活打死,惨叫声撕心裂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只蝼蚁的死亡
我也亲眼见过,一个被怀疑是卧底的叛徒,被毒贩们绑在椅子上,用刀一刀刀割开皮肤,用滚烫的烟头烫在身上,逼问他的身份
男人的哀嚎响彻整个仓库,鲜血染红了地面,可毒贩们却笑得肆意又残忍,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以折磨人为乐,心中没有丝毫道德与良知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涌,保持着面无表情,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知道,只要我露出一丝一毫的不适与恐惧,我就会立刻暴露,死无葬身之地
带我入行的前辈,代号“老K”,是FBI安插在“蝰蛇”组织里最久的卧底,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年,深得组织头目的信任
他看出了我的隐忍与不适,私下里悄悄对我说
炮灰C星子,在这里,心不狠,站不稳。不要看,不要听,不要管
炮灰C做好自己的事,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里
老K是我在这个黑暗组织里,唯一的依靠。他沉稳、睿智、经验丰富,总是在不经意间提醒我,保护我,让我一次次避开危险
可我终究还是太年轻,太缺乏经验,在卧底的第五个月,还是露出了破绽
那天,我们按照组织的安排,去纽约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进行毒品交易。对方是另一伙毒品组织,双方人数众多,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我按照老K的吩咐,守在工厂门口,负责放哨。可就在交易进行到一半时,我无意间看到工厂角落里,一个被绑架的小女孩,被毒贩们用绳子绑着,吓得瑟瑟发抖,眼泪不停地流
那一刻,我尘封的温柔与心软,瞬间涌上心头
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想起了妹妹悠真,想起了那些被无辜夺走的生命
我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愤怒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表情,被组织里的二头目,一个外号“秃鹫”的男人,尽收眼底
秃鹫生性多疑,狡诈狠毒,是组织里最擅长揪出卧底的人。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恢复冷漠的表情,可已经晚了
秃鹫没有当场发作,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可我知道,我已经被他盯上了
交易结束后,我们一行人返回组织据点。路上,老K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声对我说
炮灰C星子,你刚才暴露了,秃鹫已经怀疑你了,小心点
我心头一沉,低声道
雾野凛.对不起,前辈,是我大意了
炮灰C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
老K语气凝重
炮灰C收网计划还有一个月,我们必须撑到那时候,千万不能出事
我用力点头,心底充满了自责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足够沉稳,可在面对无辜的孩子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的心软,我的温柔,在这个黑暗的组织里,是最致命的弱点
我以为只要我小心翼翼,就能撑到收网那天,可我低估了秃鹫的狠厉与多疑
第二天一早,我和老K就被一群毒贩强行带到了组织的地下审讯室
地下室阴暗潮湿,血腥味、霉味、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刀、铁链、烙铁、电棍,每一样都沾满了鲜血,触目惊心
秃鹫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眼神阴鸷地看着我和老K
“你们两个,是FBI的卧底,对不对?”秃鹫开口,声音沙哑又阴冷,带着十足的杀意
我浑身紧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装作一脸茫然
雾野凛.老大,您在说什么?我们不懂
雾野凛.我们只是负责运货的小弟,怎么可能是卧底?
“不懂?”秃鹫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匕首抬起我的下巴
“昨天在工厂,你看到那个小女孩,眼底的心疼和愤怒,以为我没看见?像你这样的眼神,根本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会有的”
他的匕首锋利冰冷,贴在我的脖颈上,只要轻轻一用力,我的喉咙就会被割破
我强装镇定
雾野凛.老大,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可怜,跟卧底没有关系
雾野凛.您真的误会了
“误会?”秃鹫哈哈大笑,笑声残忍又疯狂,“在我这里,从来没有误会。只要我怀疑,你就是卧底。”
他挥了挥手,身边的毒贩立刻上前,将我和老K死死按在墙上,拿出铁链,将我们的手脚紧紧捆住
“给我打,打到他们承认为止!”秃鹫厉声下令
话音刚落,拳头、脚踢、棍棒,如同雨点一般落在我和老K的身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头仿佛都被打断了,鲜血从嘴角、额头涌出,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不肯承认自己是卧底
老K也死死扛着,任凭毒贩们如何殴打,都没有吐露一个字
可秃鹫根本不打算放过我们,他见我们不肯承认,直接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朝着我的手臂烫了过来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我浑身颤抖,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屈服
“说不说!你到底是不是卧底!”秃鹫嘶吼着,眼神狰狞。
我闭紧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老K突然猛地抬起头,对着秃鹫大吼
炮灰C放过她!我是卧底,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个人做的,跟她没关系!
老K为了保护我,主动暴露了自己。
我的心瞬间揪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老K看着我用眼神告诉着我“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秃鹫闻言,冷笑一声:“原来还有一个主动承认的,好,很好,既然你们都是卧底,那就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下令,将我们拖出地下室,带到郊外的废弃码头,打算直接枪杀,毁尸灭迹
毒贩们押着我们,坐上了车,一路朝着码头驶去
车上,老K趁着毒贩不注意,用藏在袖口的微型通讯器,悄悄给FBI总部发送了消息:“卧底暴露,位置纽约郊外废弃码头,请求提前收网,立刻支援!”
发送完消息,老K看向我,眼神温柔又坚定
星子,别怕,支援马上就到,我们一定会活下去
我看着他浑身是伤,却依旧护着我的模样,心底充满了愧疚与感动:
雾野凛.前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了你
炮灰C不怪你
老K轻轻摇头
炮灰C是我没保护好你,你还年轻,虽然比我女儿大很多,但也是个孩子
炮灰C一定要活着出去
车子很快抵达废弃码头,海风呼啸,阴冷刺骨。毒贩们将我们推下车,押到海边,举起枪,对准了我们的脑袋
“送他们上路!”秃鹫厉声下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K猛地挣脱开毒贩的束缚,一把将我推开,大吼:
炮灰C星子,跑!
他转身,朝着身边的毒贩冲了过去,与他们扭打在一起,为我争取逃跑的时间
我趁机转身,拼命朝着码头深处跑去,可毒贩们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举枪,朝着我射击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打在地面上,溅起无数碎石
我拼命奔跑,可一颗子弹还是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腹部
“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脚下一软,重重摔倒在地上,鲜血从腹部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地面,我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
毒贩们一步步朝着我逼近,眼神残忍,如同看猎物一般看着我
就在这时,老K挣脱了其他毒贩,不顾一切地冲到我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在我身前
炮灰C不准碰她!
老K嘶吼着,眼神决绝
“找死!”秃鹫怒喝一声,举枪,对准了老K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老K的胸口。老K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倒了下去,倒在我的怀里
雾野凛.前辈!前辈!
我抱着他,眼泪决堤,声音嘶哑
雾野凛.你不要有事,求求你,不要有事……
老K看着我,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温柔地笑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不知何时起拿出了一张照片塞给了我,便烟了气
那个在黑暗里一直保护我、照顾我、指引我的前辈,那个用自己的生命护我周全的英雄,死了
死在了我的怀里。
那一刻,我所有的冷静、沉稳、温柔,全部崩塌。
巨大的悲痛、愤怒、绝望,如同火山一般,在我心底彻底爆发。
我看着眼前这群毫无人性的毒贩,看着他们得意又残忍的笑容,看着老K冰冷的尸体,心底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我缓缓松开老K,用尽全力,伸手去摸老K掉在地上的手枪
我的手指颤抖着,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枪。这是我第一次握枪,也是我第一次杀人。
秃鹫看着我,冷笑一声:“怎么?还想反抗?一个连枪都不敢开的废物,也想杀我?”
他一步步朝着我走来,举起枪,对准了我的脑袋,打算一枪打死我。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杀意,看着老K的尸体,我所有的懦弱与心软,全部消失不见。
我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枪,对准了秃鹫。
我的手在颤抖,眼泪不停地流,可我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你该死。”
我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砰!”
我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秃鹫的胸口。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身体缓缓倒下
在我当时模糊的记忆里,我认为我的枪很准确,也认为“秃鹫”已被我害死
那一次开枪,第一次亲手夺走了一个人的生命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和失去前辈的悲痛
其他毒贩看到秃鹫被杀,瞬间慌了神,举枪朝着我射击
我趴在地上,用老K的尸体做掩护,忍着腹部的剧痛,一次次扣动扳机,枪声不断响起,毒贩们一个个倒在我的枪下
我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与他们死拼到底,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前辈报仇
就在我快要耗尽体力,子弹也快要打光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FBI的支援部队,终于赶到了
无数辆警车将码头团团围住,探员们举着枪,冲了过来,将剩余的毒贩全部制服。
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腹部的剧痛,浑身的伤痛,失去前辈的悲痛,瞬间将我吞噬
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我已经躺在了FBI的医院里。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病房,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依旧传来剧烈的疼痛。
浅羽月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醒来,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冷静干练的模样。
浅羽月醒了?
她开口,声音低沉
我看着她,眼泪再次滑落,声音嘶哑
雾野凛.前辈他……死了……
浅羽月秃鹫跑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心上,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思绪在那一刻轰然炸开,四分五裂。自责的情绪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将我淹没,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浅羽月没有安慰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缓缓开口,说出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浅羽月谷川星子,你给我记住
浅羽月在黑暗里,温柔是原罪,而人性是最没用的东西
浅羽月你要复仇,要踏入黑衣组织那个比毒品组织更恐怖的地狱,就必须丢掉所有的温柔、心软、善良
浅羽月你要学会冷血,学会无情,学会在绝境中毫不犹豫地开枪杀人,学会为了活下去,牺牲一切
浅羽月老K的死,不是你的错,是黑暗的错。但他的死,会成为你最深刻的教训
浅羽月从今天起,温柔与心软,必须彻底死去。要活下来的,只有冷血无情
浅羽月而人性,人心是世界上罪恶的东西
浅羽月这就是你以命,换来的第一堂,关于人性的课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眼泪静静地流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充满黑暗与罪恶的世界里,温柔与善良,根本一文不值
想要活下去,想要复仇,想要揪出杀死家人的凶手,我必须丢掉所有的情感,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利刃,斩断所有牵绊,直面所有黑暗
我看向窗外,纽约的阳光依旧灿烂,可我的心,却彻底沉入了冰窖
我会将来变成一个冷血、无情、双手沾满鲜血的复仇者
只有我活下去,会变得强大,会亲手揪出黑衣组织的真凶,为家人,为老K前辈,讨回所有的公道
哪怕从此坠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绝不回头
因为我是谷川星子,是烬余而生的利刃,是不死不休的复仇者。
我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