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的警校生活结束了,3个月的职场实习、2个月的深造学习,以及4个月的现场实习,如今我们所有人都是一名正式警员
如今,降谷他们正值二十二岁的青春年华,朝气蓬勃,而我,也已然踏入了二十四岁的时光
岁月的流转在我们身上留下了不同的痕迹,他们如初升的朝阳,散发着炽热而鲜活的力量;而我,则似渐入佳境的晨风,多了一份沉稳与内敛
警视厅办公大楼里,午后的阳光原本正透过落地窗,安静地洒在强行犯搜查系的办公桌上,暖融融的光线落在堆叠整齐的案卷上,一切都平稳得近乎寻常
我正埋首整理案件的卷宗,指尖划过一页页规整的案情记录,作为雾野凛,我早已褪去大学时期那份青涩的沉静
却始终保留着刻入骨髓的冷静与克制——这是身为搜查一课警部补的本能,也是在无数凶险现场里,磨出来的底线
可这份平静,只维持了短短几秒
尖锐刺耳的红色警报突然划破整层楼的宁静,红蓝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对讲机里传来系长急促到破音的吼声
紧接着,一份烫着紧急标识的连环爆炸案通报,被重重拍在了我的桌面上。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卷起,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眼底
两枚高威力遥控炸弹,分别安置在东京两座核心高层楼宇内,凶犯匿名发来勒索讯息,索要巨额赎金
他们更丧心病狂地以整栋楼居民的性命作为威胁,严禁警方提前疏散人群,一旦发现撤离动作,立刻引爆炸弹
消息砸在心头的瞬间,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我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那两个人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这对从小一起在警校长大、拆弹技术冠绝整个警视厅的挚友,是此刻唯一能赶赴现场、在最短时间内拆除炸弹的人
而通报上标注的出警名单,也印证了我的直觉——他们两人,已经分别登车,朝着两处炸弹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
没有丝毫犹豫,我猛地抓起桌角的对讲机与轻型防爆头盔,起身的动作带翻了椅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甚至来不及和系长细说缘由,只留下一句“我去现场协调”,便攥紧装备,朝着电梯口狂奔
我的理智告诉我,现场有专业拆弹组,有指挥系统,我只需要留在本部梳理线索即可
可我的直觉,我对他们两人深入骨髓的了解,都在疯狂叫嚣着让我赶过去。尤其是萩原研二,他那份藏在温柔下的散漫固执,是我最放心不下的软肋
电梯飞速下降,我的指尖死死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耳机里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桀骜、散漫,带着少年人般的互不相让,和警校时期一模一样
是松田阵平,他已经顺利抵达第一处现场,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自信,仿佛拆弹不过是举手之劳
松田阵平.hagi,你那边别磨磨蹭蹭的
松田阵平.小心我拆完过去抢你功劳,让你白跑一趟
萩原研二的轻笑紧接着传来,散漫又从容,温柔得能化开紧绷的空气,哪怕身处险境,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萩原研二阵平,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萩原研二别拆到一半卡壳,哭着喊我帮忙
萩原研二这枚炸弹结构精巧,也就一般难度,我三分钟就能搞定
那轻笑透过电流传来,清晰得仿佛他就站在我身边
我瞬间想起大学时期,他总在松田阵平发脾气时笑眯眯地打圆场,眉眼弯起,温柔得让所有人都愿意放下戒备
可也正是这份从容,让他总把危险置之度外,总嫌厚重的防爆服笨重影响手感,一次次以身犯险
这是他和松田阵平共有的小固执,也是我心底最沉的担忧
警车一路鸣笛,冲破午后的车流,朝着第二枚炸弹所在的浅井别墅区公寓楼疾驰而去
等我冲下车时,负责封锁现场的警员已经拉起警戒线,居民在警方的隐秘疏导下,早已全部安全撤离——这是我们冒着风险做出的决定,绝不能拿无辜百姓的性命赌凶手的良心
空荡荡的公寓楼道里,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通风口微弱的风声,和远处警员急促的脚步声
我踩着急促的步伐冲过走廊,鞋底敲打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心脏越靠近目标,跳得越剧烈
走廊中央,那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萩原研二果然没有穿厚重的防爆服
他只穿着一身利落的藏蓝色拆弹作业服,身形挺拔而清瘦,额前的碎发被微微垂落,遮住一点眉眼
他就那样安静地蹲在地上,微微低着头,指尖灵活地翻飞在错综复杂的炸弹线路之间,动作利落、精准、稳如泰山,每一次剪线、每一次触碰,都分毫不差
阳光从走廊窗户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金,明明是与死神博弈的险境,他却做得从容又优雅
雾野凛萩原
我压低声音喊他,刻意放轻脚步靠近,生怕惊扰到他的操作
萩原研二闻声缓缓回头,看到是我的那一刻,原本专注凌厉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慵懒地弯起一抹温和又带着点意外的笑,语气里带着浅浅的责备
萩原研二凛酱?你怎么过来了,这里很危险,不该让你来的
雾野凛我负责这起案件的现场协调
我没有多说多余的废话,目光瞬间死死锁定在他面前的炸弹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正在一秒秒减少,跳动的节奏像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雾野凛进度如何
萩原研二快结束了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指尖稳稳捏住最后一根关键线路,没有丝毫迟疑,咔嚓一声剪断
下一秒,显示屏上跳动的倒计时骤然定格,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彻底静止
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瞬间松动,周围所有警员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有人甚至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危险解除,尘埃落定,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松田阵平狂奔的脚步声,还有他略带不耐烦的催促,显然已经处理完自己这边的现场,正朝着这边飞速赶来
松田阵平.hagi,搞定了就赶紧出来,别磨磨蹭蹭待在里面
楼下指挥车里,伊达航沉稳的声音传来,一直在坐镇统筹全局;
远在公安系统的降谷零与诸伏景光,也第一时间发来消息,一遍遍询问现场情况、确认平安
警校五人组的羁绊,从来没有因为毕业分配、部门不同而消散分毫,无论身在何处,心始终紧紧牵在一起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包括萩原研二本人,他甚至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尘,准备收队离开
可我心头的不安,却在这短暂的平静里,疯狂滋生、蔓延,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心脏,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大学时期养成的敏锐直觉,无数次在凶案现场救我于危难的第六感,在此刻疯狂预警
凶手是连环作案的暴徒,心思缜密、性格狠戾、反侦察能力极强,绝不可能留下如此轻易就能被破解的漏洞
更不可能心甘情愿让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这枚炸弹太“干净”,太“顺利”,顺利得反常,顺利得可怕
我没有跟着放松,反而猛地蹲下身,不顾所有人的阻拦,不顾近在咫尺的危险,狠狠凑近炸弹面板
指尖轻轻触碰外壳的刹那,一丝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电流震颤,顺着指腹传进心底
是远程重启装置!
雾野凛hagi,小心!这炸弹有二次启动程序!
我嘶吼出声的瞬间,显示屏上原本静止的数字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刺破平静,没有任何缓冲,直接从6秒开始,疯狂跳动
6!
5!
萩原研二什——!
萩原研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那抹散漫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惊觉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撤、逃离,可6秒,短到连转身跑出爆炸半径都做不到,短到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
对讲机里,松田阵平的声音瞬间撕裂,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与恐慌
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是刻在生命里的羁绊,他甚至能想象到走廊里的画面
松田阵平.hagi!凛!快跑!!
那声音里的恐惧,是我从未听过的,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萩原研二没有慌,哪怕生死一线,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从容
他缓缓抬眼,看向胸前的通讯器,唇角勾起最后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那是准备告别、准备赴死的温柔,慵懒又让人心碎
萩原研二阵平……真到那时候,替我——
雾野凛别放弃!还有机会!
我猛地打断他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将出发前特意带上的高强度防爆应急挡板,狠狠扣在了研二上方
这是强行犯搜查系最新配备的轻型防护装置,能抵挡近距离爆炸的核心冲击波,重量轻、反应快,是我为应对突发险情,特意攥在手里的最后一道保障
挡板重重落下,将研二死死罩住
与此同时,大学时期与他们一起泡在拆弹实验室里记下的所有理论,瞬间涌上脑海
我盯着炸弹缝隙里密密麻麻的线路,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凶手远程重启的核心——一根极细、极隐蔽、藏在最深处的银色感应线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犹豫,全凭本能
我指尖攥起随身携带的战术剪,手臂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在数字跳到2秒的刹那,狠狠剪断那根藏在缝隙里的银色线路
1……
0……
显示屏彻底黑屏,陷入死寂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线路短路后极轻微的“滋啦”一声轻响,随后再无动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整个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相信刚刚从鬼门关里,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
萩原研二僵在原地,还保持扶着防爆板的姿势,眼底是劫后余生的错愕、茫然,还有尚未散去的后怕
他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摔坐在地上,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凉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臂控制不住地轻颤,急促的呼吸一阵阵涌上胸口,几乎要将我淹没
直到确认炸弹彻底失效、再无任何重启可能,我才缓缓起身,撑着膝盖站起身,看向眼前惊魂未定的青年
走廊尽头,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疯狂逼近
松田阵平冲了进来,头发凌乱,警服歪斜,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脸上满是仓皇,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冲到萩原研二面前,一把狠狠攥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带着哭腔,带着后怕,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
松田阵平.你们两个笨蛋……你们刚刚吓死我了!
松田阵平.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我刚才以为……
萩原研二我,知道……
萩原研二缓缓回握住挚友的手,一贯散漫温柔的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如此真切的后怕与感激
他缓缓转头,看向我,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动容、震惊,还有深藏已久的心意,清晰得再也无法隐藏
萩原研二凛,……
我站起身,用力平复着胸口急促的呼吸,一点点找回往日的冷静沉稳,只是声音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后怕
我抬眼看向他,目光严肃而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雾野凛感谢就不必说了
雾野凛别再不穿防爆服拆弹了,萩原
雾野凛你的手很珍贵,你的命,更珍贵
这句话,我说得极重,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对讲机瞬间被各种声音填满,伊达航激动到破音的吼声传来,一遍遍地不停地确认着平安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接连发来消息,语气里满是庆幸与后怕;甚至连远在FBI受训的妹妹雾野悠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疯狂拨打我的电话,铃声一遍遍震动
警校五人组的羁绊,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紧紧缠绕在一起,没有生离死别,没有遗憾悔恨,只有劫后余生的滚烫庆幸
松田阵平狠狠瞪了萩原研二一眼,嘴上依旧不饶人,动作却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生怕他有半点不适,像极了保护幼崽的猛兽
松田阵平.算你命大,下次再敢这么乱来
松田阵平.我直接把你绑在警车里,锁死,不让你出任何任务!
萩原研二笑着轻轻拍开他的手,目光却始终落在我身上,温柔又郑重,那眼神里的分量,重得让人心尖发烫
萩原研二这次,真的谢谢你,凛
他没有多说煽情的话,可那双眼,已经把所有心意都诉说干净
大学时期便悄然滋生的好感,藏在玩笑与陪伴里的温柔,在生死一瞬的救赎后,彻底破土而出,化作明目张胆的珍视与偏爱
细微的暧昧不再隐藏,在空气里静静流淌,温暖而安稳
现场很快被彻底封锁,技术科警员赶来,小心翼翼地拆解炸弹残余部件,提取电子痕迹
凶手远程重启失败,留下了清晰的网络轨迹,警方顺着线索一路追踪
不过半小时,便成功将藏匿在暗处的凶犯锁定抓捕,这起轰动东京的连环爆炸案,彻底告破
没有殉职,没有遗憾,没有松田阵平后续的孤独复仇,没有阴阳相隔的痛苦
一切,都被拉回了最圆满的轨道
走出公寓楼时,夕阳正缓缓沉入天际,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暖金的光线洒下来,轻轻落在我们身上。藏蓝色的警服被镀上一层柔光,褪去了所有凶险与紧张,只剩下安稳与温柔
萩原研二默默走在我身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递过一瓶温水,瓶身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细微的暖意转瞬即逝,却足够让人心尖轻轻发烫,久久不散
松田阵平依旧和他拌嘴,语气凶巴巴,却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像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愈发深厚滚烫,刻入骨髓
当晚,我接到了雾野悠真的越洋电话,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他带着哭腔的怒骂,夹杂着止不住的哽咽
雾野悠真姐!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消息有多害怕?!
雾野悠真你疯了吗?!那是炸弹啊!你不要命了?!
我轻轻笑了笑,声音平静而坚定
雾野凛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一起警校培训的同学
雾野凛是家人。见死不救,从来都不是你姐姐的风格
雾野悠真我他妈的——
他骂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重重的叹息
雾野悠真算了,平安就好,研二平安就好,你们都要好好的
挂掉电话,警视厅楼下的小餐馆里,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已经提前等在那里。四人围坐一桌,饭菜温热,灯光柔和,没有部门隔阂,没有身份差距,依旧是警校时期最熟悉、最轻松的模样
松田阵平依旧嘴硬,萩原研二依旧温柔,降谷零依旧机敏,诸伏景光依旧温润
窗外夜色渐深,灯火璀璨,东京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我坐在他们中间,看着眼前四张熟悉的脸,心底缓缓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
原来最好的时光,从来不是孤身一人的冷静强大,而是有人并肩,有人牵挂,有人在生死关头不离不弃,有人在平凡日子里温柔相伴
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柔与心动,也终于在劫后余生的霞光里,缓缓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