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写正文给你们写前世番外吧。
长安城飘起初雪时,我正在绣楼拆第三幅《百子千孙图》。
指尖被银针扎得通红,丫鬟绿萼在旁急得直打转:"姑娘何苦这般作践自己,将军今日凯旋,说不定..."
"住嘴!"我猛地扯断丝线,看着雪地上飘落的鹅毛,想起三年前那个落雪夜。他跨着战马踏碎月光,银枪挑着匈奴可汗的头颅,盔缨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阿箫,等打完这场仗,我就向陛下请旨娶你。"他说话时呵出白气,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洞开,照亮他肩甲上的冰棱。
我握紧袖中银铃护甲,那是去年生辰他派人送来的,说是用战败匈奴的银鞍所铸。此刻护甲在掌心发烫,仿佛还带着他体温。
圣旨是申时三刻到的。黄门侍郎尖细的嗓音刺破积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沈淮言劳苦功高,特赐婚长平公主,择吉日完婚..."
绿萼的哭声混着爆竹碎屑落在地上。我望着案头未绣完的平安符,红线在烛火中扭曲成血蛇。窗外锣鼓声渐起,有人在唱《将军百战归》,唱词被北风撕得支离破碎。
戌时我翻出压在樟木箱底的石榴红嫁衣。
这是母亲临终前亲手绣的,百蝶穿花纹样还带着檀香。
银铃护甲系在腕间叮当作响,我对着铜镜描眉,黛色扫过眼尾时,忽然想起他总说我哭起来像只倔强的猫。
将军府的角门虚掩着。我踩着满地碎琼乱玉进去,听见东跨院传来女子娇笑。透过雕花窗棂,沈淮言正握着个鹅蛋脸姑娘的手,她腕上戴着我送的平安符。
"淮言哥哥,这平安符真的能保你平安?"姑娘声音甜得能滴出水。
"自然,这是我在佛前求得的。"他低头饮了口茶,我看见他拇指内侧的剑茧——那是去年教我骑马时磨出的。
茶盏重重磕在石桌上的声音惊飞了檐角积雪。我退后半步,银铃护甲撞在门框上发出脆响。沈淮言猛地抬头,茶盏从手中滑落,在青砖上摔成八瓣。
"阿箫..."他踉跄着扑过来,带起的寒风掀翻了石桌上的棋子。
我转身就跑,绣鞋踩碎冰面,身后传来铠甲碰撞的声响。
"阿箫!"他在雪地里抓住我手腕,将军甲上的狮面吞口蹭过我手背,"听我解释,公主她..."
"解释什么?"我仰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解释你如何在佛前求得平安符?解释你如何对别的姑娘说'淮言哥哥'?"
他喉结滚动,指腹摩挲着我腕间护甲:"那夜我从战场回来,父皇说要将公主许配给我...我若抗旨,整个沈家都会被牵连。"
我抽回手,护甲上的铃铛在寂静中清脆作响:"所以你就把我送你的平安符转赠他人?"
他突然单膝跪地,铠甲在雪地上发出闷响:"阿箫,再给我些时间,我定会..."
"不必了。"我解下银铃护甲放在他掌心,冰凉的金属硌得他皱眉,"沈将军,祝你与公主琴瑟和鸣。"
转身时我听见铠甲倒地的声音,还有他撕心裂肺的呼唤。
但我不敢回头,怕看见他眼中破碎的星光,就像三年前那个雪夜,他抱着浑身浴血的我在梅林里说"别怕"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