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合作

明淮言回忆着他站在白露箫家楼下的歌声，还有上次台下他看着聚光灯下的她，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后来他开始刻意接近她，用那些幼稚的、笨拙的方式，只是想让她多看自己一眼——哪怕是厌恶的眼神，也好过视而不见。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明淮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掠过的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明明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看不懂我的心思？】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老师宣布下周学校要举办校园艺术节，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白露箫眼睛一亮，立刻举手：“老师，我想报名唱歌！”

月余音在旁边小声给白露箫加油打气:“露箫的歌声很好听的！”

教室里一片附和声，白露箫的脸颊发烫，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喜欢让音乐流淌在空气里，喜欢被掌声和目光包围的温暖。

放学的时候，白露箫背着书包去音乐教室练琴。夕阳把走廊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刚推开音乐教室的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是她最喜欢的那首《心许百年》。

她愣了一下，推开门的动作顿住。

明淮言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如松，细碎的夕阳落在他浓密的发顶，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他的侧脸线条流畅利落，下颌线清晰紧致，低垂的眼眸专注地落在琴键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褪去了平日里的张扬锐利，只剩下一种安静的、近乎脆弱的专注。细长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时，骨节分明的手泛着淡淡的瓷白，与琴键相映成趣。

白露箫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明淮言。

没有了那种胜券在握的笑容，没有了那种探究的目光，他只是坐在那里，指尖流淌出的旋律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像月光下的潮水，漫过人心。

钢琴声戛然而止。

明淮言转过头，看见门口的白露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他挑眉，眼尾的弧度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敲了敲：“怎么？偷听别人弹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露箫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涨红。她攥紧书包带，硬邦邦地说：“谁偷听了？这是音乐教室，又不是你家！”

“哦,是吗?”明淮言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他比她高大半个头，带着洗衣粉的香味笼罩下来，白衬衫的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白露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门抵住，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书包上露出的口琴一角，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你很喜欢音乐？”

白露箫警惕地看着他，视线扫过他高挺的鼻梁，扫过他清晰的唇线，最终落在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学弟，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明淮言的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下周艺术节，要不要和我合作一个节目？”

白露箫愣住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合作？和明淮言？怎么可能。他那么让人讨厌。】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拒绝的理由，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为什么？”

明淮言看着她睁得圆圆的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心里突然软了一下。他别过脸，假装漫不经心地抬手揉了揉头发，耳尖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你的歌声，和我的钢琴，应该会很配。”

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户，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洗衣粉和芒果香。白露箫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耳尖那不易察觉的微红，突然发现，这个总是让她反感的少年，好像和她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