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淮言白低头,看着衬衫上那片褐色的水渍,像是印上去的,洇出淡淡的奶茶味。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片湿润的布料,嘴角极慢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关系。
他想。
反正,他还有很长的时间。
后台的灯光明明灭灭,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藏起了他眼底里,那份属于学霸的、势在必得的执着。
而舞台上的白露箫,正握着话筒,仰起脸唱歌。聚光灯落在她身上,她的笑容明亮又张扬,丝毫没察觉到,角落里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将她的名字,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
合唱结束后,后台乱作一团。白露箫刚把话筒还给工作人员,就被月余音拉着往洗手间跑,白露箫裙摆上的奶茶水渍还没干透,黏在腿上有点不舒服。
“你说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撞上人?”月余音一边帮她扯着裙摆,一边把他拽到洗手台上清洗。
白露箫无所谓的说道“哎呀,我怎么知道会有人。”
月余音带着点调侃的声音说道“不过那小学弟挺帅的,叫什么明淮言是吧?你还要还一件衬衫给他呢!”
白露箫拍开她的手,弯腰对着洗手池的镜子整理马尾:“帅能当饭吃啊?我这裙子都毁了,回头还得洗。”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走廊外走,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明淮言站在公告栏前,旁边还有一堆人。手里还拿着那本皱了一角的《新生守则》。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里拎着一杯难过奶茶。正低头看着栏里的分班表,侧脸的线条柔和又清晰。
“嘿,小学弟!”白露箫脑子一热,抬手就冲他挥了挥。
听见白露箫呼叫,明淮言声音顿了顿,跟同学道了声别,便快步走过来。
“学姐。”他停下脚步,把手里的芒果奶茶递了出去,“赔你那天的芒果奶茶。”
白露箫愣了愣,接过橘子,指尖触到的微凉的呢,芒果奶茶。一股清甜的香气漫开来。她笑出梨涡:“这么客气?”
明淮言垂眸,耳尖悄悄泛红,声音轻软:“应该的。”
“你衬衫换啦?”白露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杏眼弯成月牙,“本来还说赔你一件呢,看来不用了?”
“不用。”明淮言的声音依旧清冽,目光落在她裙摆上的浅渍,顿了顿,补充道,“裙子……也该洗了。”
白露箫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这学弟看着一本正经,居然还会调侃人。
月余音在后面尴尬的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闺蜜,快要谢幕了,我们还要再去一次呢!快走吧!”
白露箫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明淮言:“你在看分班表?分到哪个班了?”
“高一(1)班。”明淮言指了指公告栏最上方的一行字,指尖落在“明淮言”三个字上,骨节分明。
“巧了!”白露箫眼睛一亮,“我们班就在你们楼上,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高二(3)班找我!就当还你衬衫的钱了。”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姐大的模样,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脸上,细碎的绒毛都染上了暖光。
明淮言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好。”
这时,体育馆的广播里传来催促的声音,提醒参演人员去前台谢幕。
“我得走啦!”白露箫朝他挥挥手,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又回头,“记得来找我啊,小学弟!”
明淮言站在原地,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他低头看向公告栏上的名字,又抬眼望向二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会的”。
旁边的新生守则被风吹得翻了页,纸张摩擦的沙沙声里,藏着少年心事的开端。
他在走廊尽头的窗台旁站了十分钟,直到预备铃响,才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