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空市下雪了，猎人协会的灯只剩几盏还亮着，我盯着屏幕上最后一份流浪体清缴报告，指尖敲下提交键的瞬间，终于松了口气。
「研讨会结束了，10分钟后，我在协会对面的咖啡馆等你。」
「还有些收尾的报告要写，我可能要加班半小时。」
「没事，等你。」
黎深的消息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我抓起大衣往身上裹，快步冲下楼。
黎深撑着伞站在雪里，肩头落了层薄雪，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挺拔。看见我跑过来，他眼底温柔起来，抬腕看表的动作带着惯有的规整，声音却放柔了：“时间刚刚好。”
“抱歉，最后一份报告要核对数据。”我钻进伞下，鼻尖蹭到他围巾，有点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好冷啊，怎么站在这里等。”
他没多说，只是将伞往我这边偏了偏，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车停得有点远，下雪了，就来接你，今天送你到楼下。”
下雪的日子，车行得比往常缓慢。公寓楼下，暖黄的路灯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雪粒打在伞面上，沙沙的响。我仰头看了眼漫天飘落的雪，拽了拽他的袖口，带着点试探说：“附近那家甜品店的马卡龙，你不是喜欢吗？要不要去买两盒？听说出了新口味。”
黎深垂眸看我，睫毛上沾着的雪粒亮晶晶的。沉默两秒，点了点头，回握住我的手说：“走吧。”
甜品店的暖光一下子驱散了雪夜的冷，推门进去时，甜甜的味道裹着暖意扑过来。玻璃柜里的马卡龙摆得整齐，淡淡的绿色新口味冰糖雪梨格外显眼。我径直走到柜台前，说：“看起来就好吃，两盒冰糖雪梨味的马卡龙。”
黎深笑着结账，忽然问我，"马卡龙都出了冰糖雪梨味，那医院的冰糖雪梨，你还喜欢吗？”
我愣了一下，还未等我回答，就被黎深牵着，出了店门。雪下得更急了，风卷着雪往衣领里钻。我缩了缩脖子，看着路口白茫茫的一片，连车灯都变得模糊，便拉住他的手腕：“雪太大了，你开车回去太危险……要不要，去我家？”
话音落，我自己先红了耳根。黎深的身体僵了一瞬，低头看我的时候，眼底的光暗了暗，表情却透着点浅笑。“我是说，我家的沙发睡得下，你明天不是还有研讨会吗，我家离研讨会的场地比较近。”感觉到自己的脸也红了起来，带着欲盖弥彰的窘迫。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被风雪裹着，低低的，却格外清晰。伞被风吹得歪了半边，黎深搂着我的肩膀，我们几乎是贴着彼此往前走。他的大衣下摆扫过我的手背，带着雪的凉意，却烫得人指尖发颤。
终于回到家，暖光倾泻而出。我换好拖鞋，转身看见黎深还站在门口，赶紧从鞋柜里翻出拖鞋递过去，声音透着紧张：“快换上，进来吧。”
黎深的目光落在这双明显是男士尺码的拖鞋上，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还是没动，站在门口。
“别多想。”我走近他，踮着脚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看着他的眼睛说，“是新的，你看标签都没撕呢，给你准备的。”
他惊讶了一下，转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接过拖鞋，撕下标签，很快换好，声音也柔和了几分：“有心了。”
和我一起走过玄关，他抬手替我拂去发梢的雪沫，“你先洗澡吧，别感冒了。”
我点点头，抱着衣服钻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散了一身寒气。出来时，却犯了难，刚刚匆忙中习惯性地拿了睡裙，让黎深看到我穿着这种细细肩带的睡裙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现在怎么办。正想着，不小心碰翻了浴室的香氛，一瞬间茉莉的香味充满整间浴室，甚至扩散到整个房间。
“怎么了？”黎深听到响动，来到浴室门口。
这下更糟糕了。我认命地低头开门出去，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装作很自然的样子，说“没事没事，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感觉到黎深的目光扫过，我不敢抬头，匆忙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茉。”黎深喊我？
“怎么了？”隔着门，我依然心跳如鼓。
“你的一些私人物品没收好。”黎深大声和我喊话。
“没事，那些东西你随便用。”我想起自己确实没收好沐浴露、浴盐、洗发水……那些瓶瓶罐罐，但愿黎深别嫌我……哎此刻，我紧张的什么也来不及思考，匆忙换着家居服。
“算了，没事。”黎深的声音再次传来，接下来是水声。
我暗自庆幸他终于开始洗澡了。可是，还没给黎深找换洗衣服，我再次紧张起来。还好上个月猎人协会组织活动，我的那套衣服发错了，一边想着一边翻找，终于找到了那套180的运动服。快速放在浴室门口，又大声向黎深喊话，“换洗衣服放在浴室门口了。”
“好的”
听到黎深回答，我心中稍定，真是手忙脚乱的雪夜。目光扫过厨房，我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面、西红柿和鸡蛋，想着不如煮碗面吧，黎深也没吃晚饭。
面还没煮好，就听到背后有响动，还未及回头，就感觉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手臂轻轻扶在我的腰侧。
“黎深，”我抬手扶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他的头抵在我的肩膀，微湿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西红柿混着鸡蛋的香气漫开，“好香”
我的脸瞬间红了。而这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先吃饭。”黎深轻笑一声，放开我，“碗在这里吗？”说着，打开橱柜，自然地和我一起摆好了碗筷。
而这时，我才发现，黎深身上这套没摘标签的运动服略显滑稽。整个上衣仿佛勒在了他身上，裤子看起来只算九分裤，不由得惹人发笑。
我顺手帮他摘掉了身后的标签，和他一起端了面，面对面坐在餐桌旁。
“或许，除了拖鞋，我可以申请一套合身的家居服？”黎深一边吃面，一边玩味地看着我说。
“如果我偷懒，选了自己家居服的同款，黎医生喜欢吗？”
“一起穿同款，那是我的荣幸。”
此时，整个房间都漫着茉莉的香，意外的雪夜晚餐，意外打翻的香薰，还有此时稳稳的幸福感。
我侧头看他，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浅影，不合身的运动服反倒衬得他肩背线条愈发利落——既有医生的沉稳规整，又藏着不自知的英气。
鬼使神差地，我抬手，指尖轻轻蹭过他颈侧未干的发梢，带着点直白试探：“黎医生，这套衣服……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他忽然抬头，眼底的温柔蔓延滚烫，抬手抚上我的手腕，他的脸颊轻蹭我的掌心，
“那或许，我该谢谢这份‘不合身’的缘分？”他的呼吸缠绕着我的手腕，手腕内层的皮肤被烫得痒，我一瞬间紧张起来，听到他说，“接下来，做点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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