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买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林依依哭着跑开的背影，和坐在树荫下的左航、朱志鑫。
他手里还攥着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凉得刺骨。他皱了皱眉，大步走到左航身边，踢了踢他脚边的青草：“怎么了？林依依怎么哭了？”
左航没看他，只是低着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地里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没什么她能哭成那样？”张极追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着急，他把其中一瓶汽水往左航怀里塞，“是不是她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收拾她。”
左航抬手推开了那瓶汽水，橘子味的凉意擦着胳膊肘划过，他终于抬眼看向张极，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没有，是我和她吵架了。”
“吵架？”张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往四周看了看，不少同学的目光都往这边瞟，语气不由得硬了几分，“你跟她吵什么？她一个女孩子，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左航的心里。
他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林依依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说他们的感情是异类，说他们不会有未来，说张极早晚会后悔和他在一起。他强忍着没发作，不过是等着张极回来能站在他这边，可等来的却是这么一句。
左航的脸一点点冷下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极，眼神里满是失望：“所以，在你眼里，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极也急了，他最受不了左航这种冷淡的眼神，像是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看不见的鸿沟，“我是说，没必要和她计较，她就是个……”
“就是个女孩子，所以我就该忍着她的话？”左航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更多的侧目，“她当着我的面说我们不合适，说我们是别人的笑柄，说你跟我在一起是耽误自己，这些话，我也该笑着听着？”
张极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依依会说这些，早上递水的时候还笑得一脸无害，怎么会转眼就去戳左航的痛处。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想抱抱左航告诉他别在意，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最笨拙的反驳：“那你也不能跟她吵啊，这么多人看着……”
“张极！”左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在你心里，别人的眼光，就这么重要吗？比我的感受还重要？”
“我不是！”张极慌了神，伸手想去拉左航的手腕，却被他猛地甩开。
左航的力气不大，可那一下，却像是甩在了张极的心上，又麻又疼。
“我真是受够了。”左航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灰烬，“每次遇到这种事，你只会让我忍，让我别计较，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过，会委屈？”
他说完，再也没看张极一眼，转身就往野餐区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朱志鑫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此刻连忙站起身，快步跟上左航，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张极，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追着左航的脚步去了。
周围的朋友们都愣住了，苏新皓最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张极的肩膀，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啊！跟左航说这个干什么？他现在心里得多难受？”
余宇涵也叹了口气，指了指左航消失的方向：“快去追啊！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张极攥着那两瓶橘子汽水，瓶身的凉意已经浸透了掌心，他看着左航消失的路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他咬了咬牙，刚抬脚想追上去，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是林依依。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张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左航，是我……”
“别碰我。”张极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得像冰，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有心机的人。”
林依依被他吼得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极懒得再看她一眼，将手里的两瓶汽水狠狠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朝着左航离开的方向跑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可他心里却清楚地知道——
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就像那两瓶没开封的橘子汽水，明明还是熟悉的味道，却再也找不回刚才的那份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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