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南风天,潮潮的爱恋。

晨光漫过公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航是被生物钟叫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蹦出昨晚老妈的叮嘱——今天要接个小姑娘来家里住。
他趿着拖鞋晃到客厅,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沙发,随手把抱枕扔回原位。
冰箱里塞着他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牛奶和水果糖,按照老妈的吩咐,全是给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妹准备的。左航靠在冰箱门上,咬着一片吐司,心里盘算着人大概什么时候会到。
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挨到下午,窗外的太阳渐渐往西偏,公寓门口始终静悄悄的,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左航百无聊赖地换了好几个台,最后干脆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指尖刚划开屏幕,就看见张泽禹发来的消息。
张泽禹“航子,出来聚啊。”
张泽禹“兄弟们都在,就差你了。”
左航盯着屏幕琢磨了几秒,眉头轻轻皱了皱。他想起老妈说过今天一早的飞机,难道是航班误机了?这么一想,好像也说得通。
毕竟出门在外,难免有个耽搁。他回了个“马上到”,随手抓了件外套揣在兜里,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觉得就算自己出去一趟,等回来估计人也未必能到。
左航“走了。”
左航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嘀咕了一句,换好鞋,“咔哒”一声带上门,转身就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他前脚刚走没多久,公寓楼下就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沐桃拎着一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刻着“沐桃平安”的木牌,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
她跟着左父左母赶了一早上的飞机,又转了两趟车,才终于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左父左母急着去机场,把备用钥匙塞给她,又指了指公寓的门牌号,叮嘱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沐桃站在门口,小小的身子裹在宽松的衣服里,显得格外单薄。她犹豫了一下,才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门开了。
公寓里很安静,暖黄的灯光亮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沐桃踮着脚尖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又蹲下身,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点灰尘的鞋底,抿了抿唇,没敢把鞋子往鞋柜里放,只是摆在了门口的角落。
她记得舅妈说过,表哥爱干净,可她不知道拖鞋放在哪里,也不敢随便乱翻,干脆就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地板被阳光晒得有点暖,触感很舒服,可沐桃还是觉得有点局促,连步子都迈得格外轻。
客厅很大,沙发软软的,茶几上摆着几本书,还有一个没吃完的苹果。沐桃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没看见半个人影。
她猜表哥大概是出门了,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小小的不安。
她走到沙发边,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可手刚碰到沙发套,又猛地缩了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干干净净的,可还是怕把沙发弄脏。最后,她干脆抱着膝盖,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赶了一早上的路,沐桃早就累坏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甸甸的,几乎要睁不开。她把木牌攥在手心,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猫。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柔软的发顶,还翘着一小撮呆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沐桃彻底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板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客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阳光渐渐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玄关处的行李箱安安静静地立着,门口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而那个光着脚的小姑娘,还在等着她素未谋面的表哥回家。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等来的,是一场差点被当成“闯空门”的乌龙,更是一段藏在南风天里,带着甜味的开始。
